人群散去,竹门边就只剩一对人影,像是在看戏般,都抿着嘴笑着。
南宫扬瞪一眼拜把大哥,有些不悦。「你是看够了没有?」他对着竹门前那对男女皱眉。
绫萝又把脸儿从他宽阔的背后探出来,惊喜的看见了熟悉的一双身影。「啊,灭明大哥--啊--咕噜咕噜--」一双大手不留情的重新将她压进水里。
温暖的水飘荡在她四周,那双男性的手圈住了她。除了水的温度,还有他的温度,全都将她包裹在其中,几乎要以为从今以后这就是属于她的世界。
阳光投射在浴池的水波上,她挣扎了几下,黑发与脸蛋全湿了,不解的瞪视着南宫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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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陡然间脸儿一红,呛了几口水后,重新站稳了脚步。看到了同一阵营的熟人,她兴奋得忘记自己还没穿上衣裳。她躲在他背后,双手紧抓着他的背部肌肤,在不经意时选择依靠他。
东方灭明将一切看在眼中,抿着唇笑着,跟妻子互看一眼,之后挑高眉。「啊,这里不是开放参观的吗?」他假装迷糊的问道。
「如果你肯付项上人头当参观费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听听这是什么语气,我可是受到邀请,前来参加你的婚礼,怎么你一脸脸想赶人的样子?」他继续挑衅,很愉快看到南宫扬出糗的样子。
「嫂子,不管管你老公吗?我很怕自己会忍不住杀害婚礼嘉宾。」南宫扬转向宫嫱柳求情。
宫嫱柳淡淡笑着,没有说话,知道他们一向习惯互相取笑。她此较担心水里的绫萝会着凉,转身到行云斋里找寻干燥的衣衫或毛巾。虽然是温泉,但是初秋天气已转凉,在水里待久了总是不好。
「我没想到你动作会这么快,在行动电话里,绫萝只说她绑了你要回豫园成亲。而我火速赶了过来,却跟青帮的长老们一同欣赏到了水底鸳鸯的洞房花烛,难道你连拜堂都省了吗?」东方灭明微笑着。
「女方很急切,我只好从善如流。」他回答,睨了一眼半蹲在水池中、双手护胸的绫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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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电话通知灭明来的?」看来这小女人是打定主意了。
她点点头,皱着小巧的鼻子。「人多热闹嘛!再说那些老骨头不好应付,我总要找人来充充场面。」凉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皱起浓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潮湿的长发。伸出手,他轻抚着她的发,黝黑的手掌抚着雪白的脸蛋,更烫那有些冰凉的肌肤,带给她些许的温热。
绫萝有片刻的怔忡,没有料到他竟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举动。她习惯他的漫不经心,以及嘲弄,但是如此温柔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她的心意外被触动。纵然知悉两人灵魂深处有着相似的因子,但是她的心仍旧充满了不确定,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她,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淡漠无情--
那些不确定的迟疑,似乎在他这个轻微的举动中融化了。
她微笑着,美艳的脸蛋漾出甜美的笑容,也伸手覆盖住他的手掌,修长的小手将他的手拢在其中。在这最诡异的场景里,他们彷佛交换了某种神圣的诺言。
「还笑?你都快着凉了,还笑得那么开心?」宫嫱柳柔柔的嗓音里有着些许责备。
一件毛巾先去了下来,落在南宫扬的头上。「阿扬,你先起来,再待下去,你们都会感冒。」她实事求是的命令道。
南宫扬哂然一笑,拿下毛巾,往前走了几步,利落的上了岸,用毛巾简单的包住身体,往行云斋里走去。
绫萝低垂着头,视线不敢跟他的身躯接触。想到刚刚两人之间有多亲密,她的脸再度变得嫣红,若不是被众人的到来打断那场亲昵缠绵,她难以确定是否能有理智,说不定就在这池温泉中将自己给了他。
男女情欲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是她对于南宫扬的抵抗力几乎等于零,心中有着惊慌,也有着冒险的刺激。
「你还想瞪着那池水多久?」宫嫱柳带着笑问,将毛巾与浴袍摆在岸上,礼貌性的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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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竹门旁出现两个仆人,手上捧着一个雕盘,陈旧而精美的凤冠霞帔摆放在上面。「周先生的意思是婚礼之事不宜过迟,而且又正好有少主的好友来访,选日不如撞日,老爷子请少主换上衣裳,就在今日与周先生成亲。」
怒气在胸臆间翻滚,绫萝硬是压了下来,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做出镇定的表情。
「把东西放下,我会请人替我穿上。在我走出这里前,全部的人撤出行云斋,再不准有人接近。」挥退了仆人,她嫌恶的看着凤冠霞帔。
宫嫱柳将衣裳拿了起来,对上面的刺绣感到吃惊。衣衫很古老,但看得出来经过细心保存,大概是青帮内的旧物,特地翻出来给绫萝当嫁衣的。
「你真的就是冥王?」放下衣裳,她好奇的看着眼前亲如姊妹的绫萝。
认识绫萝两年多,从来都当活泼聪明的她是自家的妹妹,压根就无法将这个吃早餐时常不付钱的赖帐姑娘,与权势惊人的冥王联想在一起。宫嫱柳是知道她聪明,是知道她鬼点子奇多无比,但是怎么想得到她竟还扛着这么一个不得了的身分。
绫萝不情愿的点点头,把玩着浴袍的带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当初在暗地里救我一命的人,大概就是你了吧?」宫嫱柳问道,再度想起前些日子的风浪。
纵然有冥王帖的下命帮助,以及几个出色人物的保护,她还是暴露在危机之下。在最危急的时刻,有人放了冷枪,解决了疯狂的杀手。事后灭明曾经提起,猜测那人是冥王派出的暗棋,怎么也想不到暗中保护她的,竟是冥王本人。而更想不到的,是绫萝的身分。
「柳姊姊,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原先我已经放弃了冥王的名号,跑去小社区里藏了起来,跟你熟识后,谁料得到会发生那些事情。见你危险,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她猛摇头,黑发凌乱,模样有些狼狈。「其实我恨透了这个名号,就被绑在高位上,什么也不能做,还要遭人摆布。」
就算她聪明过人,终究远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人,过多的包袱只会扼杀她眼眸中的光亮。
转过头来,她有些撒娇的攀着宫嫱柳的手。「柳姊姊,相信我喔,我不是有心要隐瞒身分,只是让你知道了我的身世,只会为你带来危险。」虽然知道有灭明大哥在,谁也动不了柳姊姊,但是青帮的敌人如此多,她不想连累旁人。
「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真面目。」她淡淡的笑着,想起不久之前她也是如此,隐瞒着真正的身分,唯恐旁人知晓。
绫萝愣了愣,喃喃低语,「逢魔时刻。」
方才探询着南宫扬的真正面貌,他提起了这个诡异的名词。她无法明白,怀疑这句话的意义。
端详精致的凤冠,宫嫱柳小心翼翼的将雕盘移开了些。「你真的打算嫁给阿扬吗?
我只习惯你们吵吵闹闹的,想象不到你们竟会如此快速的打算成婚。」她从灭明那儿听到一切,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妥。这对男女都是她的朋友,而眼前的情况实在荒谬过了头。「绫萝,你要想清楚,婚姻不是儿戏。你跟阿扬要是两情相悦,我愿意乐观其成,但是只是为了青帮的压力而结婚,这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