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拉仍旧处于残酷真相被揭穿的震惊里,满脑子都是邱伯伯对爸爸开枪的画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那么,”她急于询问,“我的爸爸后来怎样了?为什么这十一年来都没有消息?他人在哪里?还活着吗?”她极不愿想到爸爸有可能死亡。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我估计过地上拖行的血量,恐怕安雅各布是凶多吉少了,不过他的下场究竟如何,只有开枪的那个人知道。”
“可是……”
“好了。”尤里·金斯基不耐烦的打断安琪拉,灰眸瞅着奇陌,“面子已经做给你了,十一年前的证据也交给她了,她该出去了,你留下来,我还有话问你。”
奇陌点点头,听从金斯基先生的命令,送安琪拉离开时,他从平板拔出SD记忆卡交给她。
“你在走廊待着,我跟先生讲一下话就出来。”
安琪拉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她愣愣地收下他塞到她手上的记忆卡,整个人恍恍惚惚,走出了门外。
第九章 离别的时刻(1)
若非眼见为凭,安琪拉绝不相信邱伯伯会对爸爸做出坏事。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理解,邱伯伯要有多狠的心肠才能对搭挡开枪?要多大的耐力才能够面对她,隐瞒真相长达十一年!
爸爸受伤之后被拖去哪里?是生是死?安琪拉一想到爸爸受了苦还背了黑锅,就禁不住鼻酸,手里紧握米迦勒项链,溢满眼眶的泪水无声流出,滑过两颊。
她咬唇极力忍住哽咽,仍旧没法阻止泪珠扑簌簌滚落,她打算给邱伯伯看行车记录器,问他是如何对待受伤的爸爸,他不顾警察身分收贿,真的能够心安吗?
“我要离开俄国……对,我必须马上见到邱伯伯,问他对爸爸怎么样了、爸爸在哪里?”她喃喃自语。
这时,负责在门外走廊监看的彪形大汉十分好奇奇陌带来的女人,她个头娇小脸蛋漂亮,又低着头在掉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我见犹怜。他们交头接耳,讲的全是淫秽内容,正想着要如何把她拐上床,刚好她自己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要离开。
他们得到的指令是她要待在走廊,没有许可她离开,正好给了他们接近她的大好机会。于是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追上去一前一后包夹她,借口她不能去电梯那边,故意用枪械触碰她的胸部。
安琪拉为着安雅各布的事已经心情极糟,现在竟然有两个不入流的色狼想占她便宜,她一口闷气憋不住,整个人大爆发,运用擒拿术出手扭转俄国大汉胳膊、夺他枪枝。
另一俄国人大惊失色,根本想不到同伴的枪械会这么简单就被娇小女人抢走,急得举枪对准她,大声咒骂。
“你讲什么我听不懂啦!若你敢开枪,我也敢杀掉你这色狼!”安琪拉怒不可遏,枪口指着不停叽哩呱啦的俄国人。
此时,奇陌和金斯基先生谈完了准备离去,开门却听到守卫在大骂,等看见安琪拉拿枪指着守卫,他立即出声吓阻——
“小安不可以,把枪放下!”
安琪拉因奇陌的出现浑身一僵,只见他回头跟那两个俄国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接着俄国人后退枪口转向,只有奇陌走近她,她警戒的双手握枪对着他。
奇陌举起两手全无防卫,瞧着她手里的枪枝,再瞥向大意失了枪的家伙,他神情一冷,朝她伸出手说:“小安,枪给我……”
见她没反应,脸上充满惶惑,眼睛也红红的好似哭过,他忍不住叹气,边靠近边轻声劝告她,“你不希望在金斯基先生的地方惹出麻烦吧?在这里杀人,你绝对走不出这栋大楼,你若死了,怎么去找你父亲的下落?”
爸爸……安琪拉为之揪心,强忍住泪猛吸鼻水,其实她从警校毕业当上警察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开枪伤过人,如今奇陌直接走来,胸膛就抵在枪口,反而吓得她退却,迟迟不敢扣下板机。
奇陌注视女人后退几步,一脸犹豫不决,他缓缓跨步向前,慢慢的朝她伸手,“枪交给我,我带你出去。”
安琪拉戒备的瞪着奇陌、还有他身后摆着臭脸的俄国壮汉好一会,终于,她手指离开板机。
奇陌接收她放到他手中的枪枝,这才松一口气,幸好有惊无险。
他转身面对看门的守卫,厉声训斥。“你连自己的枪都会被抢走,要如何保护金斯基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必站在这里了。”
被解职的壮汉羞愧难当,闷闷的拿回枪,就算听见奇陌另外叫人替代他过来值班,他也不敢辩驳,灰溜溜地走了。
尤里·金斯基伫立在窗边,抬手撩起白纱帘,见着窗外冷冬景色,路上行人往来,车水马龙。
布丽姬服侍完他用餐,再送来一杯伏特加给他。
尤里·金斯基一口喝光了酒,此时奇陌不在,他终于忍不住抱怨。“刚才是什么状况?那个警察居然拿枪指着守门护卫,而Z不但没有解决掉警察,还没有经过我同意就随便撤换我的护卫,你说这象话吗?
“还有那个叫安琪拉的警察,十一年前的事情干么又重新提起?我都说不要见了,Z却非要我见那个女警。而且十一年前,他自己就在现场,看到了安雅各布被搭挡枪击的过程,还是他动手偷走行车记录器的记忆卡,为何他不去告诉那个女警,非得交给我来说明?布丽姬,你懂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吗?”
布丽姬面对老人连珠炮似的质问,仅有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
“处理贾昆和俱乐部那些道上兄弟的事也一样,”尤里·金斯基越讲越生气,“根本都没人来告诉我,我是看到网络新闻才晓得,哼,距离Z再来向我报告又晚了半个月,我干了一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他到底什么意思?有需要的时候才让我用电脑连上线、帮他完成交易,当我是傀儡吗?还是要我困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
其实旁人不知,只有他心里明白,打从十一年前奇陌帮他逃来圣彼得堡,已注定他得过着躲藏的日子,为免政府追查和国际刑警缉捕,让奇陌代理他,依赖奇陌去外面处理所有的生意,也是逼不得已的。
只是时间久了,他已经不想窝在室内,看着奇陌俨然当家作主的模样,他越来越不安与不满,现在奇陌还违反他的意愿,连警察都敢带进来,甚至要他说那些陈年往事,谁管安雅各布有什么下场,关他屁事啊!
布丽姬眼捷手快的阻止他摔碎酒杯,她将空杯子搁在餐桌,转身便回去抱着他,柔声安抚。“您别生气。”红唇亲亲他脸颊,亲吻他往下撇的嘴,等他因她而嘴角扬起了,再试着说道理。
“您是知道的,Z向来为您着想,现在外面那么多人要抓您,把您列为国际通缉犯,Z为了保护您,才让您藏在这里。他聪明细心,把那个安琪拉带来见您,一定有他的打算,他做事您应该放心,至于贾昆和道上的事情、地盘怎么重新划分、生意怎么扩张,Z总归是有来向您说明清楚,赚进比以往更多的钱……啊!”说到一半,她头发被用力扯住,痛到她不得不向后仰起脖子。
“怎么你也帮Z讲话?”尤里·金斯基怒火中烧,瞪着她问:“你是嫌我老了,想爬上Z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