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仑、仑山云雾……”裴震天眼睛顿时一亮-不可置信的惊呼。
这仑山云雾可是比瑜儿送他的机珠山顶级金针白毫还要来得珍贵希罕啊,可以说是比金子还要昂贵,这种珍罕佳茗简直就是梦幻茶品,每年产量极少,一年最高产量也就十来斤,往年都送进宫让太后品尝了,就连皇上都没喝过几次。
偶尔有瑕疵的仑山云雾会流到市面上,一两茶叶就能抬到千两银子的价位,这三皇子竟然这样大手笔一口气就送他五斤,简直是叫他受宠若惊。
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难不成他就想用这区区五斤茶叶,指望他把女儿卖了?!
“三皇子送老夫这茶叶恐有不妥吧,这仑山云雾可是贡品,三皇子将贡品送到老夫府上,难道是想安老夫一个欺君罔上、收受贿赔之类的罪名?老夫虽然是个大老粗,但还知道这种贡品没有皇上御赐收不得的。”裴震天一脸正气凄然的将装着茶叶的箱子推回。
裴子瑜非常满意她爹这种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高风亮节的态度,好样的!
“是啊,三皇子殿下,这么贵重的礼我爹他收下不合适,还是请三皇子收回吧。”她傲然的说着。
“这些茶叶在收成制作之时就特意先留下五斤,倒不是贡品,小婿特地送来让岳父大人品尝,既然岳父大人不喜,那就让人丢到火炉里当柴烧了吧。”皇甫霁手一摆,身后的手下随即向前欲收走裴震天已经抱在手中的箱子。
“烧、烧了……”裴震天梗在胸口的那-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连忙抱紧手中箱子,慌忙道:“这哪里使得,这可是仑山云雾……一两以千金论的……”
“既然岳父大人不喜,下回小婿再为岳父大人寻来别的佳茗便是,岳父大人切莫感到不舍。”
皇甫霁淡然看着裴震天抱着的箱子,没有一丁点为那即将烧毁的茶叶感到心疼的说着,那口气就好像箱子里头装的是十斤一文钱的便宜茶叶似的。
裴震天目瞪口呆的看着-脸毫不心疼的皇甫霁,姑且不论他是否装模作样,就怕他假戏真作,这梦幻佳茗可是人间极品,烧不得的,手不自觉的又将箱子往后拉了几分。
“这……这三皇子这份心意,老夫……老夫……”裴震天万般不舍得松手。
“爹,莫不成你反悔了,想收下三皇子这份大礼?爹,军人一向不是最有气节吗?”裴子瑜有点鄙夷的看着父亲那万般不舍得的表情。
裴震天眼睛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很勉强的将抱紧箱子的双手松开,让三皇子的手下将这箱子拿走。
看着那侍卫直接往外走去,准备将仑山云雾给丢到膳房的炉灶去烧了,裴震天是心痛万分,心头在滴血。
就在侍卫的脚准备跨出门坎之时,裴震天忍不住伸手喊住他,随即有些尴尬的道:“等等,这仑山云雾就这么烧了太可惜了……三皇子,您难道不再考虑考虑……”
“是可惜了点。”皇甫霁认同的点了下头。
“就是、就是。”除了带兵打仗,裴震天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好喝口好茶,这么好的茶他连一口都没喝上就这么烧了,他这比不能战死沙场还要死不瞑目。
“小婿不爱这仑山云雾,岳父大人是爱茶之人,不如这茶就劳烦岳父大人您代小婿处理了,可好?”
皇甫霁手一摆,拿着那箱子的侍卫随即又往回走,很识相的将箱子直接塞进裴震天怀里。
“好,好,好!”这仑山云雾一回到自己手中,裴震天抱着箱子就不愿意再松手,眼里喜色是掩都掩不住的,两眼发亮地直盯着怀中箱子。
她父亲这位大将军竟然为了区区五斤的茶叶就这么变节,太令人不齿了,裴子瑜瞪了父亲一眼,也不告退的起身,抬脚径自往大门方向走去,打算出门去。
皇甫霄浅笑的看了眼她离去的窈窕身影,也不急着追上,继续对着未来老丈人下H夫,“岳父大人若喝着好,明年小婿再为岳父大人送些来,不知这样可好?”
“好、好、好。”明年还有?裴震天大乐。
“岳父大人,小婿有些事情想找瑜儿商讨,不知可否?”皇甫霁抱拳问道。
“好,好,好,去吧,记着,别太晚回来便成。”裴震天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仑山云雾上,根本忘了稍早还说要为女儿好好教训这三皇子。
“岳父大人慢坐,小婿跟瑜儿谈会儿话便来。”皇甫霁起身,随即追上裴子瑜的脚步。心里对这未来女婿是越来越满意的裴震天,闻言后嘴里发出一记嗤声,鬼才相信他找瑜儿会是谈会儿话便来陪他聊天,他不缠着瑜儿到天黑才有鬼,要他这老头子坐在这边等他,他还不如赶紧抱着这仑山云雾回自己院子,跟茉儿两人各自泡上一盏茶好好品尝才是。年轻人的事情,他管不动了。
第三十二章 又被爹卖了
在裴子瑜准备一脚跨出大门前,皇甫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瑜儿,别跟我置气了好吗?”
“谁跟你置气,我们都已经解除婚约了。”这混蛋,刚才一副不想她的样子,现在竟然在她家大门口这样抱她,她还要不要名声啊。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
“胡扯,谁跟你解除婚约了,为夫可是没有答应。”
他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大马路上的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塞进刚驶到将军府门前的马车里,而他紧随着进入车厢。
车夫是马大叔,皇甫霁让他驾车,随意到哪儿都好。
裴子瑜未坐稳,马车便已疾驰在积雪颇深的街道上,她有些生气的怒声质问,“霁三,你究竟想做什么?”
“瑜儿,我们谈谈可以吗?”
她气呼呼的道:“有什么好谈的,我还没原谅你呢,而且皇上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他不反对我嫁给你,但是除非我娘能成为平妻,他才有可能答应你娶我为正妻,否则我若想嫁你就只能是妾,你觉得我有可能接受吗?”
“瑜儿,我知道让黄姨成为平妻这点目前是困难些,但是可以请你再给我些时间吗?让我再去求求父皇。”
“君无戏言,皇上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么说了,哪个姨娘先生下儿子就是将军夫人,而平妻的人选我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届时皇上顾虑着定邦侯,一定会把位置留给二姨娘的。
“而你也知道,我娘早在当年就因为小产坏了身子,无法再生育,若三年后她又没能被封为平妻……”一想起皇帝的这个旨意,她就一肚子火气,拿起身后的靠垫便朝他猛打。
他那阴险狡诈的老子,嘴巴说得好听,却留了一堆空子可钻,谁知道三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三年后她都要二十岁了,说难听点就是等不了了。
分明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别妄想霸占着他儿子迎娶身分相当的皇子妃权力。
皇甫霁也不抵挡的就任由她打,他知道,不让她发泄,她心头那股怒火根本无从消除。打了半天,她的手也没力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打人的动作,气呼呼的怒瞪着被她打得也有些狼狈的皇甫霁,风流倜傥的俊俏模样全没了,本是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的散落几丝垂在那张如玉般的脸庞上,身上衣服也七零八落的,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颓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