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她翻出MP3握在手里。勉强?她并没有勉强自己,她只是良心有些过不去。如果有天如琦和承佑知道她的接近是别有居心,他们是否还愿意与她作朋友?
手机忽然响起,兀自陷入情绪的她吓了一跳,抓了手机便接通电话,另一手将MP3塞回抽屉。
“你过来。”
未出声,对方先开口,她愣两秒,认出音色。“过去干嘛?”
“来陪我。”徐东俊叼着烟,懒散地靠着沙发椅背,桌面散乱着Jeff和小只他们打了一半的牌。
“为什么要陪你?你那里那么多人。”
“人都出去了,不是去把喝醉的小姐接回来,就是送小姐去上班,总不能把楼上倶乐部的公关叫下来陪我。现在一个人有点无聊。”顿了顿,道:“嗯,空虚寂寞冷。”
还空虚寂寞冷咧!她按捺住笑意。“你空虚寂寞冷关我什么事?”
“你还真没情趣。”他笑,“听不出来我正在想你,现在很想看见你吗?这样关不关你事?”
她认识的他,一向不拐弯抹角,可如此直白还是教她热了脸。“……那是你自己的事。”
徐东俊笑两声,才低着声音说:“不要欲擒故纵。”
“……”她张了张嘴,挤不出话。
“你对我有感觉。”他如此肯定。
“不敢承认吗?”
“……”他够自大了。“李芳菲。”
“……干嘛?!”她脸红,低声吼他,像对着笼中老虎张牙舞爪的小老鼠,也只能虚张声势。
他声音含着笑意。“快点,我很想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想看我不会自己来找我?”她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真乖,你怎么知道我就在等这一句?你跑不掉了,好好准备一下怎么做一个称职的女朋友,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她耳根却还热着,耳边回荡他畅快的笑声。她看着手机已暗下的萤幕发怔。
她不是欲檎故纵,却也有几分试探意味;她想知道他真心有几分,又是否能持之以恒。他们之间进展太快,对他一切尚未了解就被抱了、亲了;头两次交手时她对他还真没好感,可之后偏偏深受他吸引——她没遇过像他这样的人;这样强悍、这样漫不经心、这样对她不客气,却又可以体贴相待。
他有烟瘾,几次让她发现他想抽烟,偏偏把烟叼着就是不点火,要不就拿在指间转着玩,还赶他公司的小弟到外头抽烟。
她有心事,他拿烟拿酒,只为逗她一笑;她为李智勋的不懂事烦恼,他塞给她热可可,对她正经八百地长篇大论。
他说,他舍不得她哭。多动听的情话。
情话是男人追求女人时不可或缺的手段,一百个男人之中有九十九个必使这招。所以她想知道,除了动听的情话,他还有什么不同?他真有那本事能找到她这里?那之后呢?
徐东俊来到她公寓已是半小时后了。他抬首望向三楼窗口,还亮着灯。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掏出手机拨号。接通时,他启口告知:“我到了。”
“我已经睡了。”她回应迅速。
他弯唇笑,道:“李老师,你身为老师还说谎,这要怎么教出好学生?”没听见她回话,他想像她说不出话时的表情。他忍俊不禁,笑了声才抬首望向三楼。
“吓傻了?还是从现在起‘你是我女朋友’这事令你开心到说不出话?”
李芳菲不是吓傻,是意外。她握着手机,狐疑地走至窗口,她开窗向下望,他仰着面庞看上来;他吸了口烟,指间红光更艳,他就举着那带着红光的右手,对她做了个举手礼。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秘密。说破就没意思了。”他还是望着她。
“我记得我没跟东丽说过我住这里。”李智勋更不可能知道,她从未对学生提过自己住处位置。
“为了庆祝你终于成为我女朋友,你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穿宽松休闲就好。”不回应她的疑问,也不给她拒绝机会,他再道:“你还是乖乖下来,除非明年你想参加相扑比赛,或是咬橘子大赛。”
五分钟后,她着外套搭长裤的浅灰色运动套装下楼,扎着马尾。近看才发现他一身深蓝色运动服,立领外套搭直筒长裤,有别于之前的衬衣西裤,看上去也是俐落简洁。她站到他面前,双手放进外套口袋。“我明天还要上课。”
“课要上,会也是要约。”他抛着车钥匙,“走,保证你晚上更好睡。”她没问他要带她去哪,车停下,她看见已熄灯招牌上的“跆拳道馆”四字时,才偏首,疑惑看他。
徐东俊熄火,解开安全带,促道:“下车啊。”见她没动,他前倾身子,为她解开安全带,“想要我服务就说一声。”
她盯着他低垂的长睫毛,回道:“想靠近我就说一声。”
他笑出声,抬起眼帘时,长睫下的深眸邃亮。“等等有得靠近了。”在她脸上摸了下,推门下车。
李芳菲跟着下车,却盯着已打烊的道馆大门发愣。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见她跟上,他回首看她。“走啊,发什么呆?”
她仍杵着,他回身朝她伸出手。“想要我牵?”
她不作声,只低眸看他的手。他手指干净、修长,手心向上露出手纹,纹线清楚、深长,姆指下方的金星丘厚实饱满。
他笑一下,直接握住她的手。“怕什么,又不会卖了你。”
他手掌有茧,略显粗糙,却十分温暖。她跟着他往道馆走了几步后,忽动了动手指,将五指探入他指节间,他没回首,只无声笑着,收束五指,与之紧扣。站在门前,他松手,掏出钥匙开门。推开大门时,听见她问:“你的?”
“里面教练我认识,跟他借用一点时间。”他开灯,道:“上二楼。”
二楼一片黑漆,不知灯光开关在哪,李芳菲站在楼梯口等他。他随后上来,站在她身后,单手搂住她的腰,身子前倾贴住她的背。“怕吗?”
他说话带出的气流拂过她的耳,身后体魄结实暖热,她敏感地缩了下肩颈,问:“你是找人扮鬼吓我?”
徐东俊笑了声,下颔搁在她肩头。“我这么幼稚?”
“那你开灯啊,让我看看你想做什么。”话声刚落下,“啪”地一声-灯光大亮。她眯了下眼,适应后才睁大眼睛。
二楼就如一般道场,空间宽敞,地板铺有苹果绿安全运动地垫,一侧置物柜上摆着大大小小奖盃,柜里一个个踢靶排列整齐,另一侧墙面贴满奖状,左侧是一整面的落地镜,右侧墙面一个大大的“武”字。“脱鞋袜。”徐东俊在她身后说。
她依言动作,脱去鞋袜后踏上地垫步至场中央,她从镜里看见也脱去鞋袜的他将手中钥匙往旁一抛,又掏出口袋里的钱包、手机,一样往旁扔。他解腕表时,她清空身上多余物品,抬腿活动两下,随即朝他方向进攻。
他反应快,脸一侧,避开她脚尖,手一抬便握住她脚踝;单腿站立的她跳了几步稳住身形,他松开她脚时,同时抬右腿向前踢来,他的动作带动身体前进,她轻松避开时,他拉回身体。
两人同时将大腿抬高于腰,小腿随后向前蹬出,试探彼此,偶尔在对方臂上踩了几下;李芳菲抓紧时机右腿一个侧踢,落下时挂在他右手臂,他手臂一抬欲推,她顺势抬小腿攻他头,脚尖下压时他脖颈稍后仰,动作带起的气流堪堪擦过他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