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样教学生?也真是奇葩。”他鄙视。
“你行?”徐东俊侧首看他,“那你去教?”烟又叼进嘴里。
“我是不行啊,不然我老早教书去了还在这干嘛。”见徐东俊一根烟一会叼在嘴边一会捏在指间玩着,以为他身上没打火机,掏出自己的,“啪”一声,火光烁动,点了他的,也帮自己点上一根。
徐东俊习惯性地吸了一口,覷见那点微烁的红光时才回过神。“你干什么?”放下长腿坐直身,熄了手上那根被莫名其妙点上又莫名其妙吸了一口的烟。
“抽烟啊。”吸了一口,哦喔喔,爽!
“谁让你在这里抽烟?”他皱眉,手一指大门方向。“要抽烟出去抽。”
“出去抽?”小只看看烟灰缸里竖满的烟蒂。大家不都在这抽吗?
“有问题?”他声音未变,眉眼间已冷淡几分。
“没、没问题。”夹着烟溜了。
“……都满二十岁的人了,做事还像个国中生,你就不能想想你妈妈?想她这些年怎么把你养大、想她都这年纪了为什么还要上大夜班,想她……”李芳菲还在训话-声音有些异样。
徐东俊起身靠近,面上出现罕有的错愕,他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看向李智勋,后者回一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眼神。
徐东俊摸摸眉骨,道:“好了好了,这些道理我相信他都懂,你也别——”
“他都懂但他就是做不到!”李芳菲偏头看他,眼眶潮湿。
他盯着她湿红的眼,道:“所以学生才需要老师。”
李芳菲这会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不自在地扭过头。
他趁此机会朝李智勋使眼色,暗示他先离开。
抽出一支烟,徐东俊递过去。“来一根纾压?”“纾你个鬼!”她推开他的手。她现在很烦!
他无声笑,打开一旁冰箱,弯身取出一罐啤酒递给她。“那喝点酒消消气?”
“喝了才是一肚子气!”她烦躁地吼了句。
他大笑出声,道:“那好,我喝。”他拉开瓶盖,咕噜噜喝了两口,“好了_我现在也跟你一样,一肚子气了。”
“你是不是太间,还是太无聊?”李芳菲睐他一眼。
“这不是逗你开心吗?”他看着她,目光澄亮,隐隐漾着温和。
她一怔,面颊莫名生热,好似还坐在那沸腾的麻辣锅前。“东俊哥,我刚问过Jeff,他说这里可以抽——”小只嚷嚷着跑进来,感觉气氛暧昧,顿时噤声。
徐东俊看了过去。“是没看见我在泡妞吗?”
“……啊?”小只傻呼呼,没反应过来。
“滚。”他咬牙。
“喔,喔。”小只恍然地“喔”两声,滚了出去。
见状,李芳菲忍笑,低着眼帘咬住下唇。
他看了她一眼,笑意漫进眼底,微仰首,小饮了口啤酒。
她抬首时看见他喉头滑动,突出的那块特别男性,在他喉结又滚动时,她才回过神。“你让李智勋走了?”
“不然留着做标本?”
“……我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要嘛你记他过,要嘛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对他的关心好像过了头。”
李芳菲愣了愣,低声说:“老师关心学生很正常。”
“女朋友关心男朋友也很正常,怎么就不见你关一我妞还没泡好,你又来当什么电灯泡?”小只绕进来,徐东俊扬声质问。
抖了下,小只结结巴巴:“我、我就进来看一下监视器。刚刚Jeff说、说阿布和Ray去接妮可,车在半路抛锚,他、他要赶过去接他们,让我进来看着,一秒也不能松懈。”
徐东俊沉默两秒,道:“那你好好看着。”拉起李芳菲往外走。
上车时他问:“你住哪?”
她拉上安全带,迟疑着要不要扣上。“送我回东丽那里,我车还在那。”想了想,她松开安全带,“还是我开吧,你刚刚喝了酒。”
他正在系安全带,抬眼看她。“我才喝三口。”
“喝了就是喝了。警察拦下来时,还管你喝几口吗!”“酒驾标准以啤酒来测,也要两杯才超标,那三口没什么。”他忽然朝她倾身。“担心我的安危?”吐出的气息带了点淡淡酒味。“我是担心我自己。”再次拉上安全带,扣上。
“嘴硬。”
“头壳硬。”她瞥了他一眼。
“啊?什么头硬?”
他故作无知,带笑的目光怎么看怎么狡猾。她目视前方,道:“头殼硬=说你硬得不知死活,三口也是酒驾。”
“只是三小口,要是一杯我就不开车。”
“三小口……”她侧眸,半眯眼看他。“讲话就讲话,说什么脏话……”
他愣半秒,朗笑两声,将车子开了出去。
第5章(1)
“怎么办?”徐东俊晃晃手机,道:“她说她不确定什么时候到家。”
回到程东丽住处,在外头摁了五分钟电铃无人应门,打了电话,说她临时有工作事项需讨论,人在经纪人那里,不确定归家时间。
“等啊,我包包还在里面,车钥匙和家里钥匙在包里。”走得匆忙,被他拉着就赶往倶乐部,什么也没带。
“也只能这样。”李智勋的事情不难处理,以为不需多少时间,才拉了她就走,哪里想得到再次归来时屋子主人已不在。他看看四周,问:“你要在这等?还是下楼走走?后面有个小公园。”
站在这也是干瞪眼,李芳菲先迈开脚步往电梯走。“下楼吧。”
经过便利商店时,他让她稍候;再出便利商店,她双手插在口袋,低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稍早前的车上她一路沉默,后来走在街边她也没半点声响,垂着眼像在数步伐。他看见小七招牌,问她喝什么,她只摇头,一副心事重重。
盯着她背影看了好一会,徐东俊才上前把手中的热可可罐塞进她手里。“去公园还是在这坐一下?”
“公园。”李芳菲两手握着那热烫的罐子,先走。
他跟在她身后两步距离,手里捏着一包刚买的烟。一会时间,他开口:“几步了?”
“什么?”她抬首,困惑地看他。
“我看你盯着脚走路,不是在算你走几步吗?”他指指她的脚,“身上没有计步器,自己算?”
她没回应,转过脸蛋慢慢走着。他默不作声跟着她,直至步入公园,经过木制休闲椅,他拉了她一把,双双坐在椅上。他夺走她的热可可,上下摇晃几秒,为她拉开拉环才递回她手中。
“忘了拿吸管。”他突然想起来好像少了什么。
她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笑。“我没习惯用吸管。”所以忘了拿。
他垂眼,撕开烟包铝箔纸,抽了支烟凑近鼻尖嗅了嗅,夹在指间转着,他靠上椅背,道:“每个学生都要这样操心,你要操心到什么时候?除了学校教育,家庭教育更重要,你自己本分尽了也就足够,何必为一个学生如此烦恼?不就是个工作,下班了就该过自己的生活。”
李芳菲静了会,才说:“你不懂。”
他看她一眼。“我是不懂。老师工作比较高尚,人格品性伦理道德都要要求,我这种工作就是没道德可言,钱入口袋最实际。”
“什么高尚不高尚的!”她皱起眉,“我没那种意思,你别误会。”
“我也没那种意思。”他看着她,“我话还没说完。”
她有些不耐,对上他目光,静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