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所以她不会扶持他登上皇位,不过她要利用他到最后一刻,再狠狠的把他抛弃。
他,就如同他的生母盈嫔一般的——低贱。
丁沐儿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仍是空的,萧英盛还没有回来。
他说,今夜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他说,李盟表面上正班师回朝,事实早领着一半大军回京了,已经将皇城团团围住,就等皇上一声令下,所有在朝中让皇上绑手绑脚的大臣都会被收押候审,他们绝大多数是成氏一族的人,也全部参与了由成皇后和袁相策划的谋逆宫变。
宫变啊,那可是电视剧里才会看到的剧情,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会流多少血……
“母亲……”
正在胡思乱想,竟看到小阳抱着枕头走进来。
喜儿跟在后头,无奈地道:“小公子定要找王妃,奴婢没法子,只好将小公子带来了,请王妃恕罪。”
丁沐儿朝喜儿温和地道:“无事,你下去休息吧!明早再来伺候小公子上学堂即可。”
喜儿松了口气,“奴婢告退。”
“过来。”丁沐儿在床上展开了双臂,小阳立刻咚咚咚地走过去,扑进她怀里撒娇。
“怎么了?”
她摸着小阳的头,不禁一笑,平时再成熟的孩子也有撒娇的时候啊,敢情是得知她怀了孩子,没有安全感了吧!
“孩儿睡不着。”小阳的声音闷闷的。
丁沐儿轻轻拍着他小小的背。“那娘唱《青花瓷》给你听好不好?”
小阳点了点头,“好。”
“那你上来睡。”丁沐儿挪了位置,脸上带着笑容。
小阳爬上了床,放下了自个儿的枕头,睡在她身边。
丁沐儿给小阳盖上被子,她侧躺着,一下一下温柔地轻轻拍着他胸口,柔声唱了起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唱完了,小阳如常的那句“母亲唱得真好”却没有出口,小小眉头反倒蹙得死紧。
丁沐儿叹了口气,将小阳搂入怀中,下巴蹭着他的头道:“小阳,知道爹娘都很爱你吧?”
“嗯。”依然闷闷的。
丁沐儿继续说道:“娘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之后,咱们三个人一块儿疼爱他好不好?”
“嗯。”一样闷闷的。
“你爹说,京里眼下会有大事,等大事过了,得闲了,要将你改姓萧,随他的姓,叫做萧阳,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这下,小阳声音像花开了似的灿烂,他从丁沐儿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闪亮亮的,眉头不皱了,表情不闷了。
“当然是真的。”丁沐儿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爹娘何时骗过你了?”
小阳忽然揉了揉眼睛。“母亲,孩儿困了,明日还要上学堂呢,孩儿要睡了。”
丁沐儿莞尔。
这孩子还真直接,心事解决了,就想睡了。
她微微一笑,“睡吧,娘在这里守着你。”
她在心里说道:也会一辈子守护你,当初你是娘穿越过来后生活的动力,这份穿越时空的母子之情,任谁都剪不断,也无法取代。
萧英盛天快亮才回府,忙了一夜,身心俱疲的他,见谨副掌相拥而眠的温馨画面,疲累顿时一扫而空。
他脱了披风靴子,上床侧躺在小阳身旁,长臂一伸,同时拥住了母子俩。
丁沐儿被这动静扰醒,她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便见到萧英盛在对她微笑。
她想起身,他对她摇了摇头。“还早,躺着吧!”
她又躺了回去,很多话要问他,又不知要先问什么,倒是他唇畔噙着微笑,像是知道她的思绪,先开口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只要专心发展你的陶瓷大业就行了,我等着享老婆福,让老婆养。”
丁沐儿噗哧一笑。“好,我养你。”
打从一开始捡到他就养他了,如今还怕养他不成?
她甘心,一辈子都养他。
大皇子萧英昊谋逆逼宫,他在御书房挟持了皇上,带皇上下诏书,传位予他。
危急时刻,成皇后领着四皇子萧英锐来救驾,大皇子却反而放了皇上,一剑刺向成皇后心室,成皇后当场死亡。
原来,成皇后知道大皇子若当上皇帝,打算杀了她为盈嫔报仇,她转为想要将四皇子当成傀儡来操纵,而四皇子早被皇上告知,成皇后会找上他,他不过是配合成皇后演一场救驾的戏罢了。
成皇后想藉由救驾有功,让皇上暂时不能动她,却人算不如天算,大皇子竟然会一剑刺死了她。
成皇后死了,大皇子也以逼宫的谋逆罪被流放至凉州,这已是最轻的惩罚,是皇上对他被皇后利用的怜悯。
甘泉宫里搜出许多事证,成皇后勾结众多大臣要造反,叛军全部被李盟拿下,所有相关人等全部收押,秋后处决。
番外:没人,会信你
秋阳高照,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华。
这是温新白第一次上京城,主要陪着杜乐芝来参加她表姊的婚礼,闲暇之余,她们妇人家的聚会他实在没兴趣,便带着小厮上街瞎逛。
逛着逛着,打着吉安城首富的乘龙快婿名号,也让他在赌坊和青楼结交了几个京城知名的纨裤子弟,大家志同道合,非常谈得来。
打从他什么闱都落榜之后,杜乐芝对他是越来越颐指气使了,而他则是越来越不喜欢和读书人来往,现在他觉得自己和富家少爷是一个级别的,没必要求取功名,反正杜家有得是钱,他只要伺候好杜乐芝的大小姐脾气就行。
“温兄,你既是从温州来的,岳父又是吉安城首富,那可识得如今那混得风生水起的皇商湛风?据说他也是从温州发迹的。”潘儒问道,他是安侯府的庶子,生平无大志,就爱泡青楼。
“湛风?”温新白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那个……和太子有点首尾的那个湛风?”
“你小声点!”朱彦压低了声音,他是京城最大布庄的嫡子。“这话是能在酒楼里说的吗?那可是将来的皇帝啊!说不定很快就要登基了。”
半年前,皇上立了二皇子萧英磊为太子,且把所有朝务都交给了他,大有要禅位的前兆。
太子掌权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将朝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让人说嘴的地方,唯有一条——他至今还没有娶王妃,且和湛风来往得非常密切。
两个美男子,这般频繁的往来,两个人又都无妻妾,实在叫人起疑。
“朱彦说的不错。”潘儒频频点头。“皇上如今都不理朝政了,就喜欢宣信王府的小世子进宫陪他说话,看来很快就要禅位了。”
温新白对这些京城八卦很感兴趣,这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京城人,便兴味盎然的问道:“信王府的小世子?”
“喏,就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子。”朱彦指着酒楼对面的米庄,正在发粮的一个翩翩小公子。
温新白看过去。
那小公子穿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狐狸毛的短袄,头上以婴儿拳头大的明珠缎带系住羊角辫,颈上戴着福寿如意的玉项圈,眉目疏朗,出色夺目,整个人无比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