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要养在哪里?”叶雪直觉问道。
为了学堂,父母已经搬到后院,前面的房子全拿来当教室,生性乐观的母亲还说照这个状况看来,下个学期肯定可以收到更多学生。
到时要分班、要招新老师,有必要的话,还得把两排房子中间的花圃药圃铲掉,再盖一排新教室,在这种情况下,哪还有地方建马厩?
“你没听说吗?张人娘提过王叔的宅子想卖,王叔的宅子就在咱们家旁边,中间只隔着一堵墙。”
“我知道,大哥去看过了,说那间宅子破旧得厉害,根本没办法住人。”就是俗称的买地送屋。
“没错,但是土地够大,盖三十几间房都没问题,如果学生越来越多,现在住的房子说不准得挪来当教室,所以……”
叶雪接下他的话,“所以买下王叔的地,拆旧屋、盖新宅,我们一家搬过去,把住宅和学堂分开?”
“没错,之前没办法考虑这件事,是因为王叔开价一百两,就算能杀点价儿,也得八、九十两,再加上请工匠、盖房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二百两跑不掉,叶大叔说家里没这个预算。但现在你有了银子,我认为可以认真考虑,买了地,就不怕没地方养马,有了车,往后进出更方便,我会驾马车,你别担心抛头露面这种事。”
她定定的望着他,他想得很周全,不像临时起意,所以在爸妈和大哥把他当亲人看待的同时,他也时刻替他们操心?
想到这儿,她莫名觉得有一点点的感动,一点点的感激,一点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跳进心底,暖烘烘的,温了她的感情。
“好。”她点头笑道。
“咦?”萧易礼本来还想着要说服她需要花费一番力气,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反倒让他有些怔愣住了。
“干么吓成这样?”叶雪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我、我以为……”
以为他说什么,她都会持反对意见?她摇摇头道:“我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是明白的,只不过是太固执,只不过是筑起一道心墙,不允许外人踏入她的秘密花园,现在,那个暖烘烘的东西,催促她为他开启一扇小门。
他蓦地红了脸,她不是不知好歹啦,她只是不喜欢他,因为他搞不清楚马屁和马腿,因为他的喜欢太孩子气,因为他表现得像跟屁虫而不是引领者……总之,错全在他。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不再隔着一座山,只能遥遥对望?
见他被自己的一句话弄得发傻,叶雪又忍不住失笑。
她对他保持戒心,并且嫉妒他的“有用”,所以她没道理地对他发无明火,没道理地拿他当出气筒,甚至把对穿越的不满与挫折发泄在他身上。
可他不是个心胸狭窄的,即便她处处无理,他还是事事忍让,时时替她着想,这样的他,很难教人心硬。
想到这里,叶雪微微一笑,突然道:“抱歉。”
萧易礼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不断地在心里思考着她的抱歉究竞代表什么意思,是因为之前对他不理不睬?还是是因为发现其实他没有这么糟糕?
那是不是也能解读成她与他一笑泯恩仇,她不再介意他住在她家?她也愿意像叶大叔、叶大娘、阿风那样,把他当成叶家的一分子?
他越想越开心,笑意从嘴角扩散到眉梢,他有些呆愣的凝视着她,脑袋乱烘烘的,小鹿在里头乱撞。
被他这样直视着,叶雪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转过身催促道:“快走吧。”
她举步往京城最大的饭馆杜康楼走去,今天她决定奢侈一回,她要见识二十两的席面长什么样儿。
萧易礼依旧呆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紧追着她的背影而去,不小心的,他又当了跟屁虫。
叶雪今天的运气好,却也不好,把书卖掉是好事,但碰上讨人厌的小白脸,顿时,衰的感觉浮上脑门。
走进杜康楼,她一眼就瞧见小白脸,她本想马上离开的,她不想惹事,不想再当一次古代白痴口中不知羞耻、没有家教的女子,没想到那个不怕死的男人竟敢抢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钱天佑今天带了四个护院,上次脸皮丢光了,这次,他不只要找回场子,还要找回里子,如果能把她带冋去当八姨奶奶……他忍不住淫笑两声。
自从那一天,他对这个又呛又辣的俏妞儿日思夜想,还在梦里遇上她好几回,他同爹悄悄提起过这件事儿,说不定这丫头能够让他再度……
于是,爹派人到处找这丫头,没想到她却像消失了,满京城上下,没人见过她的影儿,谁知,缘分是跑不掉的,昨儿个见不到,今儿个不就遇上了?这肯定是老天爷在帮他达成心愿。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和叶雪的反应不同,看见钱天佑的同时,笑容在萧易礼脸上浮起,他一直想找个恰当时间再探这位独苗儿,却因为太过忙碌,一时遗忘有这么一号人物,没想到如今他主动送上门,不好好修理他一番,怎么对得起今日的巧遇?
他轻轻地捏了捏叶雪的手,上前一步,挡住钱天佑的肮脏目光,问道:“这位公子,有事吗?”
他的动作并不大,但不知怎地,竟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是因为他的肩膀很宽、他的背很厚实?还是因为她很清楚,他是个高手?而且被他这么护着,她原有的紧张、不耐和厌烦,在一瞬间统统消失,她甚至淡淡期待着看见小白脸即将面对的难堪。
萧易礼一动,四个护院也自动围到钱天佑身边,前后左右,把他护在中间。
“你是谁?”钱天佑问。
萧易礼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眼神和表情是百分百的挑衅、千分千的轻鄙。
这样的目光让钱天佑一股火气往上蹭,他向前一步,瞅着他的大胡子,冷笑道:“可不是所有留胡子的都是大将军,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萧易礼摇摇头,笑得无比张狂,挑衅的用手背轻拍钱天佑的胸口,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是大将军,不过夜里,女人总是乐得喊我大将军,钱公子,你多久没让女人喊出声音啦?”
话说得粗俗,可钱天佑一听,立刻变了脸。这个人究竟是谁,怎么知道他不成了?
几个月前,他的娘亲过世,他娘再有能耐、再有本事把持钱家后院,但她的身分终究是姨娘,登不上台面,丧事不能大办,更没让他这个少爷守孝的道理。
为了这件事,他和爹爹、嫡母争辩,但向来没主意的嫡母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持姨娘的丧事该照规矩走。
人走茶凉,爷爷、奶奶也站在嫡母那边,几句话堵了他,气得他狠狠哭上一场,从那个晚上过后,他就不行了,他本还不信邪,挑了个丫鬟想狠狠发泄一番,可他怎么也做不到。
爹爹和嫡母想尽办法帮他医治,还从外头买进几个美貌丫头,企图让他重振雄风,可是那些女的,也不知道是她们少了什么,还是他病得太凶,他就是没辙儿,眼睛火热着,可该火热的地方却是凉的,再怎么添柴火,还是一蹶不振。
前几天,他偷偷听见嫡母和奶奶商量,打算从小叔叔那里过继个儿子,来撑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