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慌张地像只落荒而逃的小老鼠,被猫儿的爪子耍着玩,她心里就觉得出了一口气。
其实看见叶照容满身鲜血,想起昔日在牡丹楼相处情景的姊妹情谊,丹湘多少有点感触,可是为了得到贵人的帮助,她不得不灭了叶照容,因此她谎称叶照容已影响到他们的行动,必须除去,花绛和贵人才派出了这些黑衣人来帮她。
她没有后路了,只有狠心痛下杀手,她不允许有人阻挡她的富贵路,她不要再回到看人脸色的日子。
“为什么,丹湘姊姊,我什么也没做呀!”她不懂,真的不明了丹湘姊姊为何要她死。
“就因为你什么也没做才更教人憎恨,你就凭一股傻劲便惹人怜爱,别人看到你不屈不挠的傻气就忍不住喜欢你,而我呢?!不管使了多少手段还是及不上你的一半,你说你该不该死。”她不会容许有人抢了她的光彩,占尽好处。
“你指的是……督主大人?”叶照容单纯的猜着,太复杂的事她也想不出来,因此以为陆瑞京是姊妹生隙的主因。
丹湘一怔,随即轻笑。“说是他也不为过,不过他只是诱因,不是绝对,我要的只有他给得起,而你正巧挡在我们中间,让我不得不把硌脚的石子搬走。”
“因为我介入你们的感情,所以你不高兴了?”为了这点事就杀人,太可恶了,丹湘姊姊怎会是这种人!
她一听,摇头低笑。“陆督主怎么会喜欢你这么生嫩的小傻子呢!我只能说这件事无关情爱,无关你和他。妹妹你就乖一点,不要反抗,让姊姊的人送你平静上路好吗?”
她要人家的命还叫人家不要抵抗,这才是滑稽吧!
“丹湘姊姊你……”
“不要再说废话了,让我一刀了结她,任务完成后我还要回去复命。”黑衣人首领不耐烦的开口。
感觉一股狠厉杀气袭来,心头一震的丹湘面露讪色。“你若等不及就动手吧,我也不想听她废话。”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兄弟们……”上。
“等一下!”叶照容大叫。
“等什么,早死晚死都是死,何不痛痛快快赴死。”黑衣人持刀逼近,刀锋森寒。
“你们要杀的人是我,与翠儿、柳儿无关,你们放过她们吧!我自个儿跳崖。”她指着后头深不见底的山崖。
“容夫人!”她说什么傻话?!
“夫人万万不可!”
翠儿、柳儿出声低喊,惊恐万分。
不用亲自下手就能完成任务,黑衣人首领乐得轻松,他双臂环胸道:“好呀,你跳。”
其实他不相信真有人会为了保住别人而牺牲自己,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随口一应,没想到——
“翠儿、柳儿,保重了,来生我们再做姊妹。”叶照容说完,真的想也不想的转头,纵身一跳。
见状,翠儿、柳儿也跟着往下跳,因为她们护主无力,就算黑衣人要不了她们的命,陆瑞京也会让她们生不如死,不如就此追随叶照容而去。
第11章(1)
“什么,掉落悬崖?!”
乍闻消息的陆瑞京赤红双眼,怒视胆敢“谎报”的陆三,一条长腿蛮横的踹了过去,踹得陆三当场口吐鲜血,胸骨断了几根,脸色白如纸的捂着伤处。
原本出门前,他还惦记着要带曾记烧鹅腿回来,讨好那闹性子的小女人,让两人重修旧好,因为只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时日,他便无事一身轻了,可以好好的陪她,谁知离府不到一日竟传来她坠崖落水的消息。
众人在崖下寻觅多时,只寻到一具外衫被水冲走、面目有损的女尸,遭到岩石割伤及摔落时砸烂的面容模糊不清,教人无从辨识。
他们在现场找不到其它人,连尸骸也不见一块,除了那具脸面泡肿的女尸外,其它无迹可循。
包括翠儿、柳儿也失踪了,下落不明。
“禀督主,属下在……咳!山崖上发现有许多足印,以男人的鞋印居多,周遭的草木有被砍伐、践踏过的痕迹。”
陆三说时又咳出一口血,以手捂住,血由指缝中滴落。
“你是说有人想伤害她?这不是意外?”那么一个不懂得为自己设想,一心关怀别人的傻姑娘,有谁忍心伤害她?
陆瑞京觉得心口破了一个大洞,黑幽幽、空荡荡的,痛得他几乎麻痹,失去知觉,五脏六腑也绞痛不已,让他再也感觉不到热冷,只有体内那缓慢流动的血证明他还活着。
他不知道会这么痛,只因为失去所爱。
是的,他爱那个遇到挫折也笑容满面的小女人,这和对青梅竹马的情感不一样,小媳妇儿是他的责任和亲人,像个需要照顾的妹子,而容儿占去他全部的心,让他尝到什么叫牵挂,什么是放不下,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影响他。
那么影响他的人儿,现在在哪里呢?
他不信向来坚强的她会以死来离开他,这绝对是他无法接受的,他都还没亲口对她说他不是真太监,他可以给她她想要的孩子,无论几个都成,他还有好多好多幸福没有跟她一起实践。
是这些年的杀孽太过深重了吗?死在东厂炼狱的冤魂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所以才报应在他深爱的人身上……
“丫头燕语说有人朝她们射箭,她受伤了,容夫人让她躲在树洞好伺机逃跑求援。”那时一回到青云寺的她全身是血,鞋子也掉了一只,哑着声说容夫人出事了,快去救她,一说完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由于失血过多的燕语尚未清醒,自然没法说出她回寺途中遇到声称掉到猎人陷阱里的丹湘,当时丹湘衣着整齐,头发未见凌乱,身上也没有丝毫弄脏的痕迹,她见到受伤不轻的燕语时并未露出惊色,反倒气定神闲的指示哪一条小径是近路。
谁知那根本是错误的方向,燕语越走越远,若非碰巧听见寺里的钟声幽远传来,她怕是死也到不了青云寺。
“朝她们几个弱女子射箭?”破碎声应声而起,陆瑞京手背青筋浮动,捏碎了一颗铁球,碎屑细如沙。
“若是属下们调查无误,对方的目标是容夫人。”
“是谁想要她的命?”这般单纯善良的人会和谁结仇?
“属下们还在查,不过……”陆三说到一半顿了一下,犹豫着该不该说,毕竟那件事只是他的猜测。
“不过什么?”他冷着脸,黑瞳深处有着深沉的悲痛。
“据属下所知,容夫人这几日有些恹恹的,不愿出门,是湘夫人一再邀约,容夫人才勉为其难陪她去青云寺上香。在寺里时,湘夫人曾带着两名丫头往后山走动,大半天没见到人也不知道她去哪里。”
同是在后山发生的事,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一块。
“确有其事?”
“是的,是寺里的尼姑说的,她们说看到湘夫人往后山走,却没瞧见她回来,可是晚膳时又听见她在禅房的声音,吩咐下人备膳。”两人一同出游,容夫人出了事她不是该心急如焚,命人大肆搜山吗?怎么还吃得下饭。
陆三得报时已经入夜了,他连忙命人将此事传给督主,而他自行带人入山,夜深的林子光线不明,他们搜查了一夜也没发现半个人影,直到天亮才零星拾到几支铁箭。
容夫人若真遇到追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派人盯着她。”看来他还是疏忽了。
疏忽的代价,竟是赔上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