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楞,“不用了,若有多余的时间,倒是该想想不久之后,要怎么向外界解释我们之间的真正关系?现在得多考虑祖母的心情,我没想到她会跟淳淳相处的那么好。”她是医者,自然看得出淳淳成了老人家的解药。
她一定要惹他生气就是了,有什么好想的?弄假成真,不就行了。
他闷透了,索性合眼假寐,不再跟她交谈,今晚也真的累了,宫里那妖后找了两名老臣就北方水患建水坝一事与幼帝硬缠着要国库吐钱,争执到后来,他差点直接挥刀杀了两个口沫横飞的老奸臣……想着想着,疲惫袭来,他真睡了。
竟然睡着了?
傅雨柔坐在床榻旁,看着他熟睡的俊颜,她不由得拧眉,回京月余来,除了扎针时间外,他忙得不可开交,她似乎也没见过他好好吃上一顿饭。
一阵心疼蓦地涌上,她一手抚着胸口,感觉到某种情感触动了心口。
她脸色丕变,不会的,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对他动了心?她一定是累了,胡思乱想。
她急着想起身,但一见他疲倦的睡颜,她的动作不自觉的放慢,轻轻的起身,再轻柔的拉起被褥为他盖上后,悄悄的走出房门,轻轻的关上门,努力的不弄出一丝声响。
第7章(1)
翌日,梅城桓一夜醒来,一如以往,房内不见傅雨柔,再走到对门,淳淳也不在,说来,母女俩在银松斋的生活相当规律,此刻,应该已经去跟祖母用早膳了。
但一想到傅雨柔昨夜提及的事,他仍生气,但气归气,在进宫前,他还是找来管事仔仔细细的交代一番,傅雨柔母女的治装费无上限,而且,春夏秋冬的内着、外衣、鞋袜全都要张罗,连珠宝商也要找来,搭配服饰的配件发钗首饰一样也不能少,总之,他就是要宠她宠得无上限,看她还好不好意思要他去跟外界解释两人的关系。
于是等梅城桓进宫后,管事就急急派人出门办事。
不过一个时辰,相府大门外车水马龙,一辆辆马车停了一整条街,伙计在马车上上下下的搬进多款花色各异的绫罗绸缎,另外,还有小厮捧着一个个大锦盒,鱼贯进入相府,几位珠宝商、布匹绣坊的掌柜们都笑眼眯眯的进了相府,阵仗浩大,要人不侧目都难。
约莫两个时辰后,这些人都眉开眼笑的走了出来,显然做成一笔大生意,开心的坐上马车离开。
这街上百姓们早就等着看热闹了,得知是相爷大手笔的宠爱傅雨柔母女之举,三姑六婆就往街头巷尾散播消息去了。
梅城桓找来的商家都是京城里贵得令人咋舌的商铺,布料贵、绣工贵、珠宝首饰等物更是以精致出名,光看那几名掌柜笑到眼眯眯的模样,不难想象,这到手的生意是让他们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这事也早早就传到郑芷彤耳里,她更是气到连午饭都吞不下了,她嫁过来至今,梅城桓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嫌多,哪还会注意到她穿什么、身上是不是华服首饰?
另两名小妾的哀怨就更深了,但她们不敢去争,郑芷彤身后有太后当靠山,她们都是庶出,身家不显,能在相爷府吃住无虞的过日子也就知足了。
但郑芷彤可不满,她带着丫鬟、嬷嬷直接到齐氏的院落。
看到傅雨柔母女都在,她一点也不意外,傅雨柔就是个笨蛋,相爷让人将银松斋护得滴水不漏,她可以躲在里面不受打扰,但就偏爱当贤孝孙媳,天天来这里问安。
郑芷彤向齐氏行礼后,随即就盛气凌人的走近傅雨柔开火,“柔妹妹真是阔气,但我得提醒柔妹妹,后宅是姊姊在管事的,妹妹的月例与另外两位妹妹相同,额外的开支可得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
傅雨柔无言的看向齐氏。
齐氏表情古怪,事实上,傅雨柔在那些商家掌柜口沬横飞的赞美自家商品时,就说了类似的话,指大户人家,给妾室的月例都是固定等等,只是,傅雨柔不就是个军医之女,怎么对世家大宅的规矩了若指掌?
“这事不能怪雨柔,那些商家都被吩咐过了,帐单直接交给管事,相爷会拿钱出来付,你就不必担心了。”
齐氏也不知该喜该忧,孙子对这傅姨娘宠爱有加,日后,淳淳多个弟妹是可以期待的,只是,孙子不再对妻妾一视同仁,就怕这后宅会开始乌烟瘴气。
郑芷彤气到说不出话来,梅城桓虽然让她管后宅,但她很清楚,他并没有完全将家产交由她打理,后宅月例的发放也不过是她以正室之名抢来的活儿,现在,他却为了傅雨柔洒钱!
傅雨柔见她气冲冲的来,再甩袖而去,她也很无辜好吗。
偏偏,一连五天,梅城桓忙到连相府都没回,这些东西她也只能照单全收了。
转眼间,就是赏花宴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丫鬟替她梳妆打扮,梅城桓人虽不在,倒是交代了一些细节。
“爷知道夫人不爱戴首饰,但此乃世族贵女间的大宴,视场合穿戴,才合礼仪不显寒酸。”聪颖的丫鬟笑咪咪的对着原本想拿下一副繁复奢华但又不失优雅的头饰的傅雨柔说。
这道理,傅雨柔是懂的,只是,这珍珠与黄金交迭而成的繁复头饰实在太过贵重,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铜镜里的自己,粉妆玉琢,贵气却不显庸俗。
她没再坚持,打扮妥当,带着淳淳到齐氏那里,一老一小也有伴,听见两人赞她貌似天仙,让她在羞涩中又带了抹欣喜,想想这几年来,她的确鲜少打扮,只是,心里竟也莫名的遗憾,梅城桓没有看到此刻的自己,若见到,他的眼神又会是如何?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她蓦地脸红心跳起来,她在想什么?不敢再多想,她向齐氏行礼后,就在丫鬟的陪同下,前往大厅等候郑芷彤、丁棠跟梁芳瑜。
片刻之后,三人带着丫鬟姗姗来迟,三人虽是精心打扮,一身华服首饰,但与傅雨柔一比,马上相形失色。
郑芷彤恼怒得看也不愿再多看一眼,就往门外的马车走,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棠妹妹跟我坐。”郑芷彤一点也不想一路面对比自己容貌都要出色的傅雨柔,丢了这句话,她让丫鬟扶着就上了马车,只是坐下前,看到傅雨柔身后也有丫鬟随侍,她更为恼火。
这种以贵女为主的花宴,身边都拨了丫鬟侍候,她原本要故意忽略这事儿,让傅雨柔形单影只的出糗,没想到,她竟自作主张带了银松斋的丫鬟贴身随侍,偏偏,她还不能下车命她不准带人,这一想,她也是气得牙痒痒的。
一行四个主子,就分两辆马车前往了,一路上,傅雨柔安静坐着,梁芳瑜在郑芷彤长期施压下,话也少,两人竟就这么一路无语。
盛夏的天空湛蓝,阳光炽烈,一辆辆马车抵达宁国公府大门,下车的每一位贵妇闺女都是盛妆打扮,身后都有丫鬟随侍,在进到富丽堂皇的厅堂后,由两鬓斑白,但贵气雍容的国公夫人亲自相迎,寒暄几句,再由国公府的下人引领到国公府的后花园。
占地颇大的后花园,花团锦簇,各式名贵花卉开得缤纷,错落的摆置在假山流水的造景、花形窗格间,迤逦多姿,另一边临湖的亭台旁则设有多张桌席,上方摆放茶点、茗茶,让赏花的贵女们可以休息,也可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