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曜司随手撩起睡袍披上,默默的走向窗边,低垂著双肩,视而不见的望向玻璃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全入不了一双纷乱的眼。
他回忆起年少轻狂时和乐瞳心相爱的时光。
当时的他们爱得那样认真、那样执著,曾经以为相爱就是一辈子。
也说好不离不弃,白首到老。
可所有最清纯的山盟海誓终究抵不过推山倒海而来的现实。
没有权势和财富背景的自己在这场爱恋中注定是失败的一方。
时穷节乃现,当年甜蜜温存一副生死相随的可人模样,可是就在他要求乐瞳心跟随自己赴美打天下时,她却怯畏了,选择投入另一个富有男人的怀抱,没多久就传出结婚的讯息。哼!这女人倒是一点也不浪宾时间。
这算什么?!两年多前回国洽公,他本来只是想要看一眼这对狗男女的模样,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所看见的景象会教他尝场愣住,胃像是狠狠给揍了一拳,痛到极点,却又无处发泄。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席晚宴的画面。
那幅和乐融融的天伦图成为他的噩梦。他辛苦的代价却换得情人琵琶别报,连孩子都有了的事实。算算孩子的年龄,显然这一切都恰恰发生在他们分手之后,甚至该死的乐瞳心还有可能在那段时间脚踏两条船!
比起少女时,她甚至出落得更美了。身体纤细却充满女人味,当年的短发被高高绾起的云髻取代。
不过是淡妆却硬是将当场所有的仕女们给比了下去。她笑意盈盈,立刻夺走了众人的呼吸,就像第一眼时夺走他的。
那该死的,被称为兄弟的男人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他更恨的是她:一个蛇蝎心肠、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该获得如此的幸福。
那一刻他对自己起誓,一定要摘下她那副天使的假面具。
于是他不惜设下毒计,在一个东方骥因公在欧洲而缺席的社交场合,偷偷的在她的酒杯里下药,趁其不备的弄昏了她,带至自己饭店套房,摄下她未著寸缕的录影带,并且以此要胁。
他清楚的记得当她清醒时认出他的第一眼充斥的恐惧所带给他野蛮的快意。
可那快感还不足以浇熄他心中熊熊的恨火于万一。
他是如此的憎恨著她,他发誓要她永远痛苦下去……而他也做到了。
他让她受尽煎熬、生不如死……却万万授料到,他也感受到那股复仇同等反击回来的劲道。
很难受是吧?他望向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与他双眼对峙的是被他长久压抑著,螫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自己,那双狰狞的兽眼不容情的讪笑著,读出他心中的想法。
是啦,即使脑子很明白,但是你心里根本无法接受,没错吧?直逼他的锐眼凝敛著嘲讽和夷然。
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吧。
因为你发现,即使这双手拥抱著乐瞳心,你的心还是无法获得幸福。
你不择手段地胁迫她上了你的床,有了亲密的接触,但那又怎么样?这根本不是你想要的,其实你早就悲凉的发现,每一次欢愉瞬间过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更远了。
你每一次的胁迫都只把她推得愈远,以前的你从来没有想过,或是说你故意忽略真相,而这一次你终于体会到一个无法抹杀的事实,那就是──
你这辈子无法传达,你的声音、情感永远永远无法传达到她的心!
咚!一个巨大的声响震碎一室宁静的假象。那是他用肉拳头击向玻璃的撞击声,玻璃出现了蜘蛛网状的裂痕,一抹血自虎口泊泊流出滴落到白色地毯上,形成一满满斑渍。
玻璃窗里的倒影带著扭曲的表情,鄙夷的回睇自己,微撇的唇角讽刺他无用伤己的举动。
无法传达到她的心又如何?
挑衅似的他直直望进自己倒影里,眸中最后一丝清明慢慢消逝无踪,覆盖上灵魂深处的是一片无止尽的黑暗和决心。
我这辈子就是要定了她!螫伏在黑暗心灵深处的另一半和自己合而为一。
舔了舔受伤的手,他缓缓的笑开了。一抹腥膻带著罪恶的鲜缸,宛如一条腥红小蛇自嘴角蜿蜓而下,更添一抹阴暗邪恶。
尽管逃吧,乐瞳心。但是休想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可以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狂人,能够不择手段并且心狠到什么地步!你很快就会见识到什么叫做不择手段。
休想这么轻易摆脱我,今生今世都别想。我会用事实证明你的大错特错!
第八章
偌大、空旷的顶楼花园中只有画笔在画布上刷过的塞搴声。
须臾,低低的男声传来。
“该吃中饭了。”
“等一下。”楚楚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随即又埋首专注在自己的作品上。
他注意到她眼底闪烁著热切而迷蒙的神色,那种全神专注入了迷的表情让他屡屡叹气,并由著她。可这回不能再让她轻易打发。
“不行,”他走到她身侧,温柔但坚持的抽走她掌中的笔刷。“先吃饭,一切等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我可能就找不回现在的感觉了!”她抗议。难道他不知道一个好的作品是需要配合对的情绪和创作意境?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创作的绝佳状况,自然希望一鼓作气。
“我了解你的个性,如果没人盯著你,你可能就滴水未进的直要画到天黑。”
这倒是真的,过去的几年里,只要一投入,就浑然忘我,连吃饭睡眠都自动省了去。
“我当然会照顾自己。”她还是要出声抗议。
“是吗?”黑眼中写著不信任。“看看你自己,”他打量她纤细的身形,略带不满的拧起眉。“瘦得不成人形叫做会照顾自己?”
“我当然有吃饭啊……”声音讷讷的,气弱了几分。“我不饿。”
“不行,你一定得吃。”
“找想先画完,再给我半个小时……不,十五分钟就好!”
“吃、饭──”尾音拖得长长的。
不甘心手上的工作被打断,突然灵光一闪。
“我答应先停下工作乖乖吃饭,不过你得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他停步,偏过头好奇的问。
楚楚眼中闪过难得促狭邪恶的精光。“下回你得当我的模特倪。”
他略感意外,可倒也没多想。“可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挑起两道浓眉。“你,邪恶的女人。”
“行不行?”
“想都别想!”他断然的口气令人不禁发噱。
“考虑一下?”她巴在他身上,阻挠他前行。
“作梦!”
她低低咕哝著,“算了,我找别的男人去。”
身边的男人倒抽一口凉气。“任楚楚!你若是胆敢垂涎别的男人的棵体,我一定会狠狠地揍你一顿屁股!”
“这是艺术啊!”
“什么都可以画,就是不准画裸男!”
“不管,我一定要画。”她一个转身,却冷不防被他伸出的猿臂挡住。
她抬头直视他,发现东方骥已敛去了所有的笑意,他的双眼闪烁著原始野性,隐隐带著一丝残厉。
“你真这么喜欢画男人?我怀疑这些年你到底以这样的方式画了多少个男人?”他的声音平和到几乎是冷淡的,但其中却又有一种十分恼人的情绪,几乎是愤怒的。
楚楚闻言,不自觉的僵直了身体。她眨眨眼,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听见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表情是懊恼自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