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姨既然在宫庙工作,你怎么还会怕?”他瞄一眼她抓着自己的举动。
“她接触的都是神,又不是阿飘。”
闷哼一声。“志气满满,要报考司法官,结果这么胆小。”
“唉呀,相验是一回事,怕鬼是另一回事。”她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
他无声笑,走进餐厅庭园。
“这家火锅店是新开的吗?我看它里头装潢满新的。”上回想问,但忘了。
“一年多了吧。我刚调过来时还在装潢而已,听说中午时间很多县府员工会过来用餐。”说话间,恰好有人从里头走出,他抬眼一看,是老板的妹妹。
“你们来用餐吗?”温雅琦手里一个半透明保鲜盒。
“还能点餐吧?我大概二十分钟前有电话订位。”
“喔。”她恍悟。“我哥有说,原来是你们,请进请进。我哥今天刚发明新菜色,正需要客人帮忙试吃呢,你们今天有口福了。”她侧身,让出通道。
章孟藜觑见她手里的保鲜盒,里头盛装的……五花肉?排骨?这里不是只卖素食火锅吗?“你们有卖荤的?”该不会和一些黑心业者一样,打着素食名义,其实食材里添加了荤食吧?
温雅琦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保鲜盒里,笑了笑。“我们没卖荤的,保证食材和汤头全是素食。这个我要拿去喂狗。”
“喂狗?”至此,才后觉发现这个大美女长得很高,她得微仰下巴才能对上她视线。
“后面那边空地会有野狗聚集,我之前拿一些蔬食喂食,不大愿意吃,所以现在有时会煮点肉块,拿去喂他们。”温雅琦笑容可掏,五官依然黯美。
“你本身吃素吗?”周师颐忽然冒了句。
“嗯。”温雅琦笑了笑。“我哥吃素,我只好跟着他吃。但是狗又不吃素,只能特别为他们煮肉啦。”
“你真有爱心,我以为美女都很难亲近一。”章孟藜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
“虽然同为女人,不过被你这样夸,我也是会不好意思。”温雅琦笑一下,晃晃手中保鲜盒。“我先去喂狗啦,你们快进去用餐,别饿坏了。”
在位子坐下时,章孟藜还回首看了窗外一眼,那背影真曼妙。“名副其实的大美女,从里美到外,而且她身上好香,身材又好好。”刚才看着那盒肉块时,不小心瞄到美女的胸口,高挺丰满。
周师颐放下公事包,淡声开口:“你有事吗,一直称赞一个女人?”
“真的觉得她很漂亮,心地又好……”想起什么,她忽然盯着他。“周检,你多高?”
“177。”他侧身看她,似笑非笑的。“对我身高还满意吗?”
她愣一下。又不是这意思!他那带了笑意的眼神令她脸腮不明所以地浮上暖热,她摸摸脸,说:“我只是看大美女好像很高,才问问你有多高。”
他稍回想,那名女子似乎只比自己矮一些。“应该有173。”
“所以说,她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去做模特儿?”
“人各有志,不是吗?”周师颐把菜单递过。“点汤底吧,小侦探。”
第4章(1)
从阳台望出去,能瞧见法院地检署,连县府与警局皆在视线范围内,另一侧则是司法新村。五层楼的透天,虽无美景可赏,但月租八千的套房能要求什么?至少空间不算小,也供网路和家电,无可挑剔了。
“章小姐,这里不错啦,旁边那一栋是检察官宿舍,司法新村也有你们同仁住在那里,有些排不到宿舍的,也都在这附近租房子,大家当邻居,不仅安全,还能串门子,你说是吧?”房东太太在身后说着。
章孟藜走进屋里,笑一下。“主要是希望离地检署近,我上下班方便。”
“很近很近!这里就是地检署后面,你绕条街就可以上班了。”
“我知道。那……”她想一下,问:“随时都能搬进来吗?”
“对啊,你看我整理得很干净,你也不用再花什么时间打扫。”房东太太指指屋内。
“我这屋子只租过县政府或你们机关的,之前房客都满爱干净,屋子没什么问题,约签了就能搬过来了。”
“什么时间方便签约?”
房东太太从包里拿出契约,笑容满面。“现在就能签了。”
她尴尬笑一下。“我没带押金,可能要明天早上我上班前,差不多就今天这时间,你方便吗?”
“方便。我纯家庭主妇,时间可以调整的。”两人走出屋子,房东太太指着附近介绍着,接着问:“你说你从苗栗来的?”
“嗯。本来住亲戚家,不过我下班时间有时比较晚,怕打扰他们,想想还是出来住好了,因为宿舍要等,所以先租房子。”
“自己住比较自由啦,亲戚家住久了都会有闲言闲语。亲戚归亲戚,有时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咧。”房东太太话题一转:“你要搬家,有找到人帮你搬吗?”
“我东西不多,就衣物和书而已,没想要找人帮忙,搭公车来回几趟”前头房子门开了,她止声,看着走出的男人。“周检?”
周师颐侧身,微讶,“你怎么在这?”
她走近。“来看房子啊,就那栋。”指着刚刚步出的透天屋。
他看看她身侧的中年妇人,微颔首,才将目光挪回她面上。“看得怎么样?”
“还不错。明早打契约。”
“你忙,我先走,明早七点半见。”房东太太拍拍她,转身离开。
“谁介绍你来看房的?”周师颐看一眼前头中年妇人背影。
“租屋网看到的。空间是不大,不过套房很方便,上下班也方便。”
他点点头,拉了下公事包背带,另一手心里握着暖暖包。
“今天比较暖和了。”她盯着他握暖暖包的手。
他没回应,只问:“这么早出来看房,早餐吃了没?”
“还没,周检要请客?”
“昨晚那一餐还不够?”他瞥了她一眼。
“被请客这种事,再多也嫌不够啊。”也不是真要他请客,只不过渐摸出他看似斯文沉稳下隐藏的恶劣个性,她想知道她这个恶魔老板的底限在哪。
果然熟悉了,本性开始一点一点流露出来?他徐声道:“不是不请。只是十点解剖,你上次不是说了这次要进去看?不怕吃了早餐,等等解剖时会吐?”
章孟藜愣一下,忆起十点要解剖吴宗奇一事。上回李伟生解剖,她尚未做好心理准备,只敢在解剖室外等候;她曾告诉他,下一次需要解剖,她便能勇敢踏入解剖室。
他觑她一眼。“你这表情是想告诉我,你这次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啦,我忘了今天要解剖这件事……对了,那个李伟生胃里不是有验出镇定剂吗?医院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使用的患者不少,要逐一过滤清查那些病患与李伟生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点时间。”
“怎么觉得好像找到一个线索,又发现线索就这么中断了?”
“所以一些案子至今破不了,就是因为线索不够,尤其预谋犯案的,凶手下手前,必然做了许多准备工作;不过再怎么缜密,我始终相信会留下迹证,只是我们能不能把握时间找到。”他长舒口气,道:“不否认,有时候是需要点运气。”
“今天解剖后,也许比对结果,就能知道凶手是不是同一人了。”
“应该是可以。从使用的作案工具所留下的伤口比对,甚至药物,都可能会是新证据。”他仍单手握暖暖包,呼出的热气在唇边漫出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