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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看也不行,由不得你了!”说着,四处搜寻,在椅子上找到一件外套帮我给穿上。

  “走得动吗?”他扶我下床.找到了鞋袜帮我穿上.跟着外套一掀,紧紧地把我裹罩在胸前,双手横胸一拦,密密地将我封护在胸怀里。

  我几乎是被他扶持著走的。坐在车里了,他还是不肯放开我.怕我又受寒。计程车司机看见我们这怪样子,频频从後视镜窥视。沈自扬只当不理,一会用手摸触我的额头,一会又用鼻尖下巴贴触我的脸颊,又时时亲吻我的额际,理整我的鬓发。

  医生诊察说我虚弱过度;感冒也未痊愈,而且拖得太久了。



  “要多休息,多吃一些营养的东西,不可以再著凉,否则抵抗力太弱,病毒就容易侵入。”

  打了一针营养剂!然後领取了一大包的药。

  这次生病;拖了这麽久.除了讨厌医院外,最主要的,还是身边剩下不了多少钱,我双不好再向家里拿钱。再说.看一次医生.那医药费足够我活一个星期。反正我常感冒,我想,因便吃个药就好了.那知身体越来越差,以前咳个三天就没事了,现在演变成发烧无力。

  我坐在床上;沈自扬把开水和药拿到我面前,我接过来,低声说:

  “我会还你的。”

  “还我?还什麽?”他皱了皱眉。



  “医药费。”我说:“我知道,那花了不少钱。”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把病养好就好,其余的以後再说。赶快把药吃了.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就会舒服一点。”

  我顺从地把药吞下,然後曲身躺下,他帮我把被盖好。

  “赶快睡吧!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再轻轻理弄我的鬓发,然後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我叫住他。

  “沈自扬——”

  他回头。

  “啊!我——我——谢谢!”

  他微微一笑,然後关掉灯,将门带上离去。

  第三十五章

  那以後,大概又拖了一个礼拜,我的感冒才慢慢好,也不咳了。可是雨还是落个不停,偶尔一两个下午下疲了,暂且休住,然後阴霾重重,一入夜,便又唏沥哗啦垂掉下来。

  沈自扬每天上完课都来看我。开头一两天,他怕我身体尚未恢复,体力吃不消,硬是不肯让我到学校。後来我惦着实在缺课太多,他才勉强让我去上课,还不放心地跟着,他始终客气而温柔,可是,那种温柔礼貌中,也始终透着一股疏离冷漠。

  是我自己松手把他对我的热情放掉的,到如今,我凭什麽再期望他所有的倾心?如今他对我这样好,是他对我的恩情,可是我再凭藉什麽这样地厚颜无耻!

  所以,当这晚上,他送我回到蜗居,我电热开水後,他犹站在门口,我也挨着门边,笑着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这几天麻烦你了,耽误你不少时间和精神。我已经好多了,请你不用再那麽麻烦了。”

  说这话时,我的脸上笑得极力柔美灿烂,可是,心却暗暗地在抽痛。

  他说没什麽,英俊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感受。

  我们隔着一道门槛,面对面默默对视着。门开着,那距离却远比门墙还沉厚。良久,他才开口: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那天,你说他走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视线平摆,看着他的胸口,觉得好累,这许多是是非非、曲曲折折——唉!

  “好累!我已经想放弃,不再渴望追求了,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还要撩拨我?我将双手插入口袋,头一低,长发垂过肩头。”

  “他希望我跟他一起走,一起去美国,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极其无可奈何地吐出来。“反正就是这样。”

  “为什麽?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直在等着他,为什麽要放弃?”口气平淡,还是那种淡淡的疏离感。

  事到如今,我还想冀求什麽?!

  我转头往後看,水开了,我走过去拔下插头,拿出杯子,问他说:

  “水开了,你要不要?请进来吧!”

  他摇头,跨过门槛,关上门,依然站在门口。

  我给自己倒一杯开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喝完一杯又一怀後,我晕着一脸笑,对他微微鞠躬着: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真的非常感谢,以後请不必为我担心!”

  好阿光,不是我立意辜负,而是,我不再有资格珍惜啊——

  “我懂了。你不用向我道谢,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沈自扬声声说出,神色冷漠,然後拉开门,跨出我的世界。

  我悄悄流下两行清泪,躲在墙角,掀起薄帘偷看,楼层下,徒见—片漆暗的春色和水光。

  第三十六章

  恼人的雨水才走远不久,阳光普照的日子也才开始艳亮得正是时候,热带性低气压就旋舞笼罩人间。午後阵雨有一搭没一搭的,下得让人极其心烦意乱,料不定气候的阴晴真象,陡然湿了一身闷气和牢骚。

  我窝在木木表叔开的那家钢琴酒吧角落,该正是上课的时候,我却啤酒喝着—口接一口。

  “你再这样喝下去,不醉也会吐!”木木手一抄,把我正喝着的啤酒夺走。“课也不去上,再几个礼拜就期末考了,你书还念不念啊!”

  “你叫什麽叫!”我把啤酒抢回来。“又没人叫你陪我旷课,看不惯不会自己走开!”

  “阿宝!”木木唉声叹气的:“拜托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你这样也解决不了事情的。”

  “谁说我有事来着。”我仰起头,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全喝光,摇摇晃晃地走到吧枱。

  “再给我一杯啤酒。”

  小陈邪恶地笑看着我:“怎麽?失恋了?喝闷酒!”

  “噜嗦!”我敲敲杯子,“到底给不给?”

  “给!给!当然给!”他笑得更邪恶了。“不过喝这个没意思,我来给你更好的。”

  木木走过来,大声地斥喝小陈:“陈克维,阿宝已经喝醉了,你不要再给她酒!”

  我推开木木,晃着杯子说:“谁说我喝醉了!这儿没你的事,你走开!”

  小陈把脸转向木木,一脸的邪气:“听到没有?没你的事。”说着递给我一杯金黄透明的东西。“哪!慢慢喝,这酒很烈的。”

  酒杯里只盛了浅浅一圈的汁液,我看了敲敲吧枱说:

  “你太小气了吧!就给这麽一点?”

  木木在一旁硬要把我拖开。

  “明明就不会喝酒,也根本就不懂酒,还要逞强。这一点就足够醉死你了,你还想要多少?”

  我用力想把她的手甩开,她紧抓着不放,直要把我拉开。我抓住椅背,一边喃语着:“谁说我不会喝酒,我喝给你看。”手一抓,就把吧枱上那杯透明得跟糖水一样的汁液咕噜咕噜地直灌下肚。

  小陈似笑非笑,看着我,“怎麽样?滋味如何?”

  我先是静了五秒钟,然後一股反胃循着胃壁反溯着食道直冲入咽喉。我张口要吐,又强忍住。木木看我不对劲,拉扯着,把我推入洗手间。

  脚刚沾上洗手间的地板,“哇”一声就吐得满马桶。木木在一旁,一边帮我捶背顺气,一边骂着:

  “叫你不要暍了,偏不听!这麽逞强做什麽?吐吧!吐死你好了!省得我看了心烦!”

  她把毛巾浸湿扭乾递给我,又接着骂说:

  “威土忌烈得要命,後劲又强,你当是喝开水啊!根本什麽都不懂,硬要逞强,还说人家小陈小气,只肯给一点——这下子吐得唏沥哗啦,看你还敢不敢喝?小陈害不死你,他是不会开心的,你自己可也要检点一点!上次是血腥玛丽,这次又扯出威土忌!你当你是酒女啊!他给什麽,你就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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