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蝶没有动怒,这种场子她不知见识过多少回了,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位娇贵的董家千金。
董小福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很是不对,大不尊重人了,人家丁姑娘可是个好人呢,“董小姐,丁姑娘是少爷请来的客人呢。”
她才多久没找这个小福的世而已,居然敢当面指责她的不是?!话毫不留情地扫了回去:“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董小福只缩了一下,“丁姑娘是与少爷认识的,那意义对少爷来说是很不一般的,所以董姑娘怎能让少爷为难呢。”
“你——”董晓芙气得以手指指向董小福,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董小福不只敢插话,还这么地会说话,且直打她最弱的点!不甘愿地反驳道:“你这个丫头是傻了吗?我现在是在为你和我着想呢!这个丁秋蝶从以前和韩哥哥就有一段情,现在又让她住了进来,那代表着什么,难道你笨得都想不到吗?就是要把她赶出去啊,不然你和我可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那天她休假,少爷没有不理她,而且现在晚上也一切如常,表示少爷并没真的讨庆她,她还是可以待下来的,目前其它的她并不愿意想太多,“丁姑娘她人很好,做人不可以这样的。”
“我还以为你这丫头变聪明了呢,结果还不是傻的!你可知这个女人正一步步地在危害韩哥哥呢。”
她听不懂,也不愿意相信,只觉得为了赶人,也不用如此说的,“丁姑娘不会是这种人。”
“你天天都在外面,这个女人以前和韩哥哥的事如何又如何的,你总该有听过的,最近在传着什么,她也该有听到吧?”她觉得她好累喔,为了要赶走小福,本以为丁秋蝶可以击退小福,结果丁秋蝶的威胁更大。
以前的事,她当然有听过,但那也只是因一个女人太爱一个男人所致,其实并没有什么错的,现在再拿出来谈,未免太不道德,“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董晓芙骄傲地扬起下巴,“原来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喔,这也难怪,这种内情中的内情,你哪有可能会知情,我说的对不对啊,丁姑娘。”
丁秋蝶的神色不变,“董姑娘,我回来之后,倒不知外面又传了我什么,听你这么说,我倒好奇了。”
董晓芙尽是蔑视的眼神,“别装了,再装下去,就会更让人瞧不起了。”
这个董家小姐,怎么不一次把话说清,尽把话说得愈来愈难听了,“董小姐,你何不把话一次说个明白,结论如何,再来论个公断。”
“说来说去,你就是相信这个女人就对了,我跟你说,当年她说被污辱了,其实是抓奸在床,原本是要把韩哥哥骗回来,好演个苦肉计的,结果是情欲一发不可收拾,当场被抓个正着,而所说的脱辞罢了;一阵混乱过后,还故意把那人给放走了,后来还受到了报应,跟那个人分了。”
这不过是传言罢了,一个姑娘家被玷污已够让人伤心,外界居然还把事情扭曲成这样,“董姑娘,我相信丁姑娘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相信那些造谣之人的话了。”
董家小姐大声嚷嚷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指我是蠢笨的人?!我告诉你,我不是!她——”一指指向了丁秋蝶,丁秋蝶的面部表情还是不变,还能淡淡地回以一个浅浅的笑,笑得董家小姐快要抓狂,更是气得把话说得又快又急:“她就是因为近来常常收到以前那个‘情人’讨人情的恐吓信件,吓得不得了,才跑来这里躲着的,实话她当然是不肯照实说,我不能看她把韩哥哥骗得团团转,要不然她要真入了韩家的门,韩哥哥岂不是太冤了!”
说着说着,从袖袋里抽出了一封已拆开的信来,往桌上一丢,“方才我在韩府大门口时,我还道有谁会写信给这个女人呢,你自己看吧,看了就知道我没有说假话!”拆别人的信来看,从这话听来像是很正常似的。
别人的信董小福自觉没有权利去看,也觉得这信一点真实性也没,“我看丁姑娘也累了,我们就不要待在这里打扰她了,走吧。”轻轻地推着董家小姐向外走。而董家小姐根本就不愿走,可不走也得走,因为那看似轻推的力道,她根本无力反击,而且为什么现在她连说话都说输小福了?这到底是怎样啦?!
在她们都走后,丁秋蝶才露出浓到化不开的愁,那讨人情的信确实是最近才收到的,所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但握在手中的信,她实在是不想看,也不愿看;看那些信快要磨光她的勇气了,不外是每次都重提一次以前的那场错。
最后她狠了心地抽了出来,果然还是这样。
只是她最想知道的——她的女儿呢?为什么总是不提?每次的结尾都是要她付出很大的代价,也不说个明白,到底要她心焦多久……
在韩文尧房内,董小福正拿着本书册,轻声地为少爷念着,房里宁静得只剩下念书的声音。
良久过后,韩文尧才出了声:“我替秋蝶谢谢你,谢谢你肯相信她。”
董小福停下念书的动作,“丁姑娘她人很好的,我相信那些话全是外面的人乱说的,况且我也曾接受过丁姑娘的帮忙,我当然不应该随外面的人起舞,少爷您跟我说谢谢,听起来很怪。”
他微愣,说谢谢是因为最近为了秋蝶的事而冷落了小福,而小福居然没有因此而生出妒心,所以他藉着这个机会说了这声谢,不过个中的原由,他当然是不会说的,“好,小福,你把书放下吧。”
韩文尧坐在太师椅上,董小福坐在这一头的圆桌旁,她听话地把书放下,眼睛认真地看着少爷,是全然的信任,这样的眼神让韩文尧觉得他前阵子生的气实在是太好笑了,说道:“小福,过来。”
董小福轻快地走了过去,在少爷身前站定。
韩文尧愉悦地扬起了唇,“你虽然识得字,可是那字实在是写得不怎么样,来,少爷我现在就来教教你。”
少爷要教,她当然是满心欢喜,两人来到了桌案前,董小福抢着磨墨、铺纸,然后说道:“少爷,可以了。”
看着她开心,韩文尧的心是愉悦的,“那你先写我的名吧。”
心里扑通地跳了一下,写少爷的名啊,感觉上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拿起笔的手,有些不稳,略定了定下神,很努力地想要把那三个字写到最好,然后得到少爷的称赞,所以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极缓、极用心,挑上了最后一笔,她抬头看着少爷。
韩文尧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只是心意却不等同于能写到让他满意,所以他就有机会了,他得意地笑了,将彼此身体的距离拉近,“字写得很好看。”
能得到少爷的夸赞,她好高兴,好高兴呢。
“只是没有什么力劲,软软地没有活力。”
原来还是没有写到完善啊,她立刻答道:“我再写一次。”她一定要写到让少爷满意为止。
醮满了墨汁,提起笔,用力地握着,正要下笔,握笔的手却被一只大掌给包覆住,突来的温暖触感,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紧张地轻唤得:“少爷。”
韩文尧的头更靠近了她的头,说出来的话,那温热的气息,正喷洒在她的耳上、颈间,让她想逃,却又留恋这种暖昧的燥热,也觉得自己很是卑鄙;人家少爷明明是在教她写字,而且少爷和丁姑娘的好事就快近了,自己没能走得远远的,居然还厚颜地留下,她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