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直,停止。\"
徐直蓦地停住。她心里松了口气,索性把全部重量都托给周文武,她累了。
匕首利落地花开,在徐直眼里如同形式的绳子一截截落了地。
楼全广皱眉。\"这时什么?搞半天,这女人是他的意中人吗?这般护她!\"他不太高兴,又再次命令周文武道;\"周文武,放下徐直。\"周文武动了下,徐直以为终于要被放下了,哪知就这么一下,他所有的动作都僵凝了。
徐直此时此刻极为恼恨周文武拖累她的计划,她恨不得以身代他,直接跟他们说\"放弃他吧,我跟你们走\"。
易朗低声道;\"这时执念吗?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形,还是不要强迫吧。我觉得太危险,万一刺激到他,谁知会发生什么事。算了,放弃他们……\"楼全广瞪着周文武。\"不,眼见就要出城了,只要这个女人一句话,我们就能够顺利出城,何况今日放过他们,你以为他们不会封城搜人?\"他停顿一会儿,忽的又摇了手中的钟。\"周文武。\"他道、\"阿广你要做什么?\"易朗低声问道。
\"你喜欢徐直?\"
徐直差点控制不住嘴角一抽,现在是搞儿女情长的时候吗……要走就快好吗!
\"周文武,你喜欢徐直爱美?\"他不死心地重复一次。
小房间里又静默了一会儿,易朗拉了下楼全广,正要说别再刺激他,万一再产生心理上的矛盾,难保不会又清醒过来;突然间,男人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安静中想起来---\"不过是小情小爱罢了。\"徐直的乌瞳微微扩张。
那声音……的确出自周文武。
老全广哼声;\"没办法了,看样子是没法让他放下这个女人了。\"他绕到周文武的背后,也就是徐直的正面,凑过去打量她,喃喃道;\"也不过就是眼睛大了点,皮肤好了点,比我还年轻点而已嘛……\"徐直连屏息也不能,就这么维持正常呼吸。
\"先让他们上马车吧,再晚点,她的婢女会发现她根本没去学士馆,再回头找人就糟了。\"易朗去找了个帷帽给她戴上,本就冷漠的脸孔在若隐若现的纱巾下反倒更显冰霜美丽。
楼全广虽不满,仍是低声说道;\"周文武,抱着徐直跟我下楼。\"商旅马车都停放在四方馆的后院,这一路上都有其他国家的人在整理行囊货物,商人们看上一眼,也只是笑道;\"这次货品是美人啊。\"易朗自然地笑道;\"是啊,刚跟西玄贵族手底下买来的南临美人,是个绝色呢,卖到大魏去,绝对暴利!\"所谓商旅,任何货品都能买卖,有时候恋人也是贩卖的;在馆里这一区的商人来来往往,都还在整理货品,听见这话,皆是会心一笑,有些人还忍不住多看两眼带着帷帽的美人,反而忽略了抱着她的男人。
\"哈哈,西玄男人向来喜欢热情如火的女人,这南临女人想必有过人之处,有是绝色,兄弟你大发了。\"有人打趣道,上前瞧着那背影姣好的美人,不由得按吃一惊,垂腰的青丝明亮滑泽,连一根岔头都没有,这不是一年两年能养的出来的,尤其他是衣商,一眼就认出她的衣料精贵到他都不见得换的到手;再一细看,深色的丝样很一般,平民样式没错,但丝线上交错的组合却是有长寿之意,只是隐藏在其他丝线之下,这样长寿纹手法在贵族间搜少见,平民哪能见识得到?他愣愣道;\"兄弟,这女人真是贵族的女人?\"
\"是啊,也只是贵族才能把一个女人养的这么娇啊。\"
\"不对啊,会养成这样,绝不可能放手的,这时哪家的女人,不可能……\"
\"男人容易腻嘛。\"易朗笑说着,装作在赶路似得脚步加快,越过那个想再仔细看清楚的衣商,他可不能现在真的卖掉她啊。
他们四人穿梭在商人间,终于到老旧的马车前,其余涂月班的人按部就班各自上了马车,有的上不了就不行,楼全广几乎全程贴在周文武身边,在袖里摇着小钟,吩咐着;\"收文武,上车。\"现在也被抱上马车,膝头毫不留情的敲上车板,她抿着嘴吞下闷哼声。她简直是深深地被周文武折服了,他能够在下意识里坚持己见,她真不知道这时皇族血脉里所藏有的固执还是纯粹他就是个疯子,她过去真真小看了这位皇子。
衣裙半翻掀在他游历的臂膀上,她半阖着眼,靠在周文武温暖的肩头上,帷帽下的脸青白这,一阵阵的疼痛令她耳鸣,她必须极力思索摄魂钟的原理来分散注意力。她让所有可能性自脑中延展成线,各自分析,令自己的大脑进入快速的运作来忘却身体上的不适,她一向都是如此做的,直到卡的一声,中断她的思索。
有人进了马车,对着外头说道;\"快,可以走了。\"是拿掌中钟的楼全广。
徐直被周文武单手抱着,因此是背对着楼全广,而周文武正面对着他。
徐直的右手悄悄伸进左袖里,指甲用力掐进臂肉,以疼痛抵抗那头痛。
\"周文武,你对春风一度,如何想?\"
\"无趣。\"
\"……无趣?你看起来也不过三十而立年,竟已无趣?难道你是对女人无趣?周文武,你可试过男人?\"徐直眼珠一转,往周文武的面具瞟去。\"未曾。\"
\"咳,或许你对女人没有兴趣的原因,是因为你对男人有兴趣?有机会可以一试。周文武,不如一试?\"
\"男人无法生子。\"
马车里顿时静默下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喜欢徐直,她有哪点好?\"
\"一点都不好。\"
他噢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摄魂钟也会出错?明明之前说喜欢这女人的……\"他说出了徐直的心声。
徐直对这摄魂钟十分感兴趣,周文武就是活生生的试验品,在摄魂钟下所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格外注意。
窸窣一声,她垂下眼尽力往眼角尽处瞟去,一只男人的手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野角落里,然后覆上了周文武的手背。
\"……\"手背也还好,她连手啊臀啊都被摸过,不算什么,徐直从一开始就不把这些放在考虑里。
\"周文武你要是肯跟我们走,出了城门我就放了徐直。\"
\"……跟你走,放徐直。\"
徐直瞟着他戴着面具的侧面,眼神空洞,说出的话却是有着强大执念,摄魂钟摄去的到底是什么?神魂?留下的是肉体残存的记忆?周文武的肉体到底记住神魂的什么?好歹该记得不是徐达吗?
\"你真是……一心为她。一个护卫跟贵族的女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楼全广诅咒他们。
马车停下了。有人开了车门,是那个易朗的声音。\"到了,出了城就把他们俩给放了吧。\"娄全广含糊地应了声,摇着小钟,不死心地说道;\"周文武,放开你怀里的徐直。\"徐直等了等,没有任何动静,她也只能配合不动了。
娄全广恨哼一声,改口道;\"周文武,抱徐直下车。徐直,我们都是你的随从,去告诉守门的官兵说你是哪位贵族的女人要出城门。\"他掀了她的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