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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只是这样,你怎么知道他可以做袁管事的帮手?不怕小伙子吃不了苦?”

  袁管事为人一向严己律人,想在他身边工作,可不是份闲差啊!

  “不怕!袁管事也收他了,因为他识字!”

  “识字?”



  离儿点头,把在市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清楚。

  原来吸引离儿注意的不是跪在路边的小伙子,而是他身前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卖身葬母的木牌子,她脱离了冯叔的脚步,向小伙子那里走去,了解过后,才知道小伙子落魄的身世。

  大名景平之,今年未及弱冠,本是贵州书香世家出身,家有当夫子的爹亲,温柔娴淑的娘,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可两年前贵州大旱,一家人在熬不住的时候便决定移居徽州,打算就此落地生根,不幸在半途遇上劫贼,抢光财物,就连景老爹也为了护住他们母子,而被砍至重伤身亡,埋了爹后,他带着伤心抑郁的娘亲一路身无分文的来到徽州,才刚过境,娘亲却也命到终途,离他而去。

  他索性拣了木牌,跟人借了笔,就地卖身。才没多久,就被路过的离儿相中他木牌的字迹,再要求他在背面亲笔写下一样的字后,就决定买下他了。

  “如此作为,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改日带我去看看那小伙子,瞧他生成什么模样。”

  离儿漾着倩笑,点点头,在男人疼宠的包容下,她如同窗棂外的杜鹃花,锭放春意。



  这日,江口茶馆特别笙歌鼎沸,门庭如闹市,欢声贯云霄。

  虽已是楼高五层,宽阔比土楼,还是塞不下外头源源不绝的人群,不为别的,就直想着能再靠近一点,靠近那主台上正在唱曲的小清倌身边,听着曲儿,品着香。

  今日是四旬一次的娇香茶会,娇,顾名思义就是有娇美的人儿唱曲,茶,就是江口茶馆推出最符合当令季节所品用的茶类……

  春茶,香气馥郁,翠绿带鲜,汤色清澈,如君子名节高尚,以春茶为贵。

  夏茶,滋味甘苦,一杯清茶看尽人生百态,饮一口,回味到秋。

  秋茶,气味柔顺,如一美人,闻香千遍就是也不舍一口饮尽。

  冬茶,清香淡雅,淡薄茶性不失细腻,饮后眷恋再三,又等春茶。

  可茶香浓郁,姿态万千,也比不上主台上那柔柔软袖,纤纤玉指,正在唱曲的琵琶女。

  那是茶馆里头的人花了大笔银子特别请来,未曾卖身过的小清倌儿,在白日特来茶馆献唱几曲,但可不是随便就行聘用,茶馆挑选的清倌儿条件可比皇室选妃般严谨,最基本的也要相貌不俗,再来琴艺兼备,最好歌艺非凡。

  只是,初时本请来清倌儿唱曲是为了活络人气,可无法预期的是,这世道却是越走越偏。

  原因出在这些清倌儿,本就是含苞的清白人家,加上娇美容颜、六艺超群……等等尚优的条件,每每都吸引未婚男子的注意,久了,便成许多不上酒家的世家子弟,到这里来挑选妻子或小妾,着实成了真正的醉翁之意不在茶的情况。

  茶馆主人瑞木修言对此状况也是知情,却不为反感,就不说因为如此,每当娇香茶会就会如同此时,形成万头攒动的盛况,对于这些为了生活不得不委身卖艺的姑娘们,能找到一户良家屈身,往后安分过日,也不是件坏事。

  但会演变成这样,是最先发想以茶会的方式激起人们对茶道的重视,而举办娇香茶会的瑞木修言始料未及的,虽然与原想有些出入,可也算了却小人儿的一桩心愿。

  没错,他思想的源头,还是自己小婢的一句话,让他将构思逐渐建立而成。

  原来是离儿曾说:“怎么进了那楼里的姑娘总是哭哭啼啼?若是在那工作不好,那请她们来茶馆上工好了,管事们不会亏待她们的……”

  当时离儿尚小,还不懂花楼在“卖”的是什么,总说到那楼里工作的人都好难过,老是又哭又叫的,他的反应则是大惊,再也不敢带她走上同一条路,也强迫她不准理踩人家的事,就是怕她会陷入危险,而不自知。

  五楼之顶,偏间雅室,且不宽敞,却是温馨宁静,桌椅皆是使用上等檀香木打造而成,雕缕精致,刻画细腻,空气中全是木头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味,自然而和谐,盈满整室,雅室极为巧妙得隐密,却又可以观看全楼景色,让坐在里头的人能够安静品茗,又可环视天下。

  “大当家,前些日子,各茶厅的评监开始,伯楚少爷也带上一批云雾茶到福缘茶厅比试,福缘管事说,因为此批茶叶,虽是上等茶,但不比往年好,也比不上吴家茶庄供的货好,所以今年评监是吴家茶胜出了。”

  一张八仙桌,一分为二,上位处的是正在饮茶的瑞木修言,而对面坐的正是一贯喊着大当家的暮年男子袁管事,与他坐在同边的还有冯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年茶量丰富,每家都是,取优是人之常情。”各十二处的茶厅,统一评监,皆是十二位资深管事共同择定,瑞木修言只做最后一品审查,其他皆不由他发落,所以当瑞木茶庄的云雾茶被退,他也无言可议。

  在袁管事旁边的冯叔也开口应对,“就怕伯楚少爷心急气傲,不知道能不能忍住气?要是惹事就麻烦了。”

  冯叔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伯楚确实是个冲动的小子,挟怨报复是他会做的事。

  袁管事接话,“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听福缘管事说,好似这批的茶引有些饲题。”

  瑞木修言心一拧,执杯的手顿了一下,“茶引有何问题?”

  “茶引”又称为护票,是让买卖茶叶的茶商们向官府缴纳茶税后,获得的茶叶买卖凭证。

  其茶法分商茶和官茶。茶商于官场买茶,缴纳十成的引税,在产茶原地的州县核发茶引,而需走商贩茶乃凭此证明,可免其运税。

  “应该是茶叶的称量与茶引所表不符,又不知问题在哪,所以不便多问,草草带过,还无人知情。”袁管事回道。

  瑞木修言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冯叔,麻烦你去查明一下,务必清楚他们两兄弟的作为,还有那批茶叶的去向,再来明说。”

  冯叔领命,“是,大少爷。”

  待冯叔走后,袁管事又说了几件茶馆公事,两人便就此静默。

  当瑞木修言又重新沏上一壶新茶,眼角一对,正巧对上二楼处的一抹青青子衿。

  他轻笑,是因为看到那小姑娘的笑容,而感染了他。

  看着她听琴娘唱曲的陶醉模样,可是又俏又动人,比起主台上我见犹怜的清倌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瑞木修言停下手上温盅的动作。

  他的凝神注视,引来对面袁管事的注意,他顺着大当家的视线瞧去,也明白是什么人吸引了大当家的兴趣。

  袁管事想,那也是,也只有她才有这般影响大当家注意的能力吧!

  他接手大当家沏茶的动作,自己温盅、回冲、倒茶、品香,对着犹在看人的大当家说道:“离丫头前几日买下景小子,人是厚实可靠,好学勤作……这

  说来缘分还真是奇妙啊,这么兜着兜着,两人就这么结缘,说不着是段良缘呢!”

  瑞木修言默默的拉回视线,对于袁管事的话,他四两拨千金的带过,“日子还远着,瞧得可清楚吗?”

  袁管事老归老,严肃归严肃,可心是清透得很,看什么都透彻,“大当家没瞧仔细吗?那在离丫头后方替她挡着人群的小子,就是景小子啊!瞧他护成这样,也算有情有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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