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聚集了陆续回来的侍卫们,叶明翔和万总管也都在外头,就连小勇也在门外担心的等候着,所有人都为小桂祈求着上天。
终于,在过了段时间,王御医为小桂上好药,转过身让丫鬟为她穿上衣服。
「她现在……」见状,濮阳靳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爷,小鬼姑娘这两天会发烧,伤口也会疼痛不舒服,请尽量让她好好休息,按时煎药给她喝,等烧退了后再让她喝点人蔘汤补补气,很快就会像平时一样活蹦乱跳了。」
濮阳靳谢过王御医后,屏退了所有人,他弯下身抱住床上的小桂,将脸埋在她颈项间,情绪像是强忍许久后才放松下来,眼眶涌上热意,沾湿了她的鬓发。
「太好了,小桂……」太好了,他还来得及说爱她,老天爷留下了她。
是他太自私了,竟只顾着自己亏欠死去的妻子,却忘了真正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现在活着的人才对,那就是她。
他太可恶了,明知她的心情,明知她为何痛苦的决定离开他,却仍因为任务未完成无法对她说出真心话,才让她误以为他爱的是死去的妻子,以为自己配不上他。
他真是太混账了,让她伤透心,等她养好伤,他会好好弥补她的,诚实的对她说出他的心意,用一生的时间珍惜她。
当叶明翔和万总管进了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对看一眼,万总管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什么事?」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濮阳靳自小桂颈间抬起头来,面色已恢复冷静,望向他们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万总管蓦然回神,上前一步禀报道:「王爷,小勇他们想见小鬼。」
濮阳靳不假思索地道:「要他们先回去,我不想让太多人吵到她。」说完他回头望着小桂,不忘牵住她的手。
万总管神情古怪的盯住主子握着小鬼的手,没有马上应和。
看到万总管的表情,叶明翔不禁一笑,「跟他们说,小鬼是个姑娘,不方便让他们进来探望,等她伤好了再见也不迟。」
万总管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可以吞进一颗馒头了。「小、小鬼是姑娘?!」他望向濮阳靳,见主子没有出声否认都快头晕了,实在很难想象食量大、举止大剌剌又有一流偷技的小鬼是个姑娘家。
不过,这至少证明了王爷并没有好男风,这是好事呀!他感动地想。
「我知道了。」万总管很快往房门口踏去,想告知大伙这件惊人的事。
在他走后,叶明翔走近床榻,看着熟睡的小桂,心里也放心了,「小鬼是个姑娘,这事明天就会传遍王府,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濮阳靳睨了他一眼,「这还用说,我会娶她当我的新王妃,经过此事后,我总算明白她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他长长一叹,「我真是个傻子。」
叶明翔满意的点头,但想到小桂是个市井出身的小偷,好友要娶来做王妃,皇上恐怕不会同意,「皇上那里……」
「这次能顺利找到坦罗教总部捉出李彬,多亏她冒着生命危险当内应,我会拿这件事向皇上邀功,求皇上赐婚。」濮阳靳早想好了,皇兄不是不明理的人,应该会成全他。
「嗯,到时我也一块进宫说情吧。」叶明翔道,眼光不经意瞥到濮阳靳搁在小桂枕头边的护身符。「这是……」
濮阳靳看他有兴趣,将它递给他,万幸地说:「这是小桂的护身符,多亏有了它,小桂才能保住一命。」
叶明翔拿在手心细看,总觉得这护身符的缝法很面熟,而布面破了个洞,他也看到里头除了黄色香符外,还有一个碎成两半的硬块。他好奇的掏出来,一看立即脑袋一热,声音惊颤道:「这……这是避邪古玉,我也有一块,我娘缝在护身符里的……」
「你是说……」濮阳靳望向他,不敢置信又震惊。
叶明翔心中泛起狂喜,「小桂她……她有可能就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
*
小桂躺在床上,缓缓睁开惺忪的眼,她思绪混沌,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脑里只回响着一句话:她没有死?!
原本她以为被那把刀刺入心窝,自己必死无疑,但迷迷糊糊间她曾醒来几次,发现自己并不在地府,而且全身很烫、伤口也很疼。她知道自己发了烧,也被灌下药,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现在才真正醒来,察觉自己的烧退了,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舒服多了。
如今她真的好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也许是躺得太久,她全身酸痛,谁知翻了个身却看到濮阳靳躺在她身边睡着了。她是在作梦吗?他竟会躺在她身边?!
不,她不是在作梦,他是真的……小桂眸底噙着泪,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她差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妳醒来了?」
眼前的男人突然睁开眼,小桂吓了一跳,她抽回手,他的手却朝她伸来覆在她头上,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动。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好温柔……
「太好了,退烧了。」濮阳靳发现她额头不烫后,总算放了心,他并没有睡熟,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就醒来了。这几日她一直发高烧陷入昏睡,让他很担心,幸好她醒来了,烧也退了。
听他这么说,小桂心跳得好快,心里有着感动,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王爷,我睡了多久?」
「四天。」濮阳靳对她说,手又伸向前,替她顺拢着耳畔的头发。
「那李彬……」被他这么一碰,小桂呼吸有点困难的道。
「他已被抓入狱,就等宣判。」濮阳靳回答她。
小桂不知该说什么了,四天前她以为她会死,才会对他说什么下辈子那种丢人的话,可现在她不但没死,一觉醒来他还睡在她身边,对她温柔又关心,让她好不知所措。
濮阳靳收回手,目光充满疼宠,「既然醒了就起来喝药吧,药已经煎好了。」
「喝药?」小桂脑海里蓦然闪过在她昏睡时,濮阳靳用嘴喂她喝药的画面,她脸一红,急忙从床上爬起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喝……」
濮阳靳本来要下床替她端药来,看她的模样是想起什么了,于是故意调侃她道:「我们都有夫妻之实了,有什么事不可以做的?」
小桂面色一变,是因为他们有夫妻之实,他才会对她那么温柔关心吗?她难过地道:「王爷,那天在春满楼的事是意外,你不需要把我当成责任,还为此特别照顾我……」
濮阳靳眉一蹙,恼火了,「妳当然是责任了!谁要妳为我挡那一刀的?要是妳死了,妳要我下半辈子怎么办?我当然要好好照顾妳,让妳快点养好伤,妳才能继续待在我身边!」
小桂一怔,他在说什么?什么要是她死了,他下半辈子怎么办?什么又是她要快点好,才能继续待在他身边?他说这话好像……好像她很重要似的,她都混乱了……
「可、可是王妃……你心里不是还爱着王妃……」
濮阳靳眼神专注地望着她,接着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我跟月舒从小订亲,我对她的感情是家人、是朋友,我很敬重她,和对妳不一样。」
「和对我不一样?」小桂心跳急促,他说他不爱王妃,这意思是……
濮阳靳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认真地道:「小桂,我真正爱的人是妳,那一天在春满楼得知妳是女人、抱着妳时,我有多么高兴妳知道吗?我本想等妳醒来就要对妳说出心意的,只是我没想到江水会死,计划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