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是怎么死的?怎么会跟这案子有关?」小桂直觉地问,眼神空洞,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轻,魂魄也似抽离了身躯,只剩下胸口有知觉,正涨着一股又闷又酸的疼痛。
对于濮阳靳成过亲,她有种大受打击的感觉,更出现了对那位王妃莫名的嫉妒。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成过亲,曾经有过妻子,曾拥有其他女人……
叶明翔看她面色极差,本想出言关心,但她这一问,他只好又说下去——
「王妃是在五年前猝死的,当时她才和王爷成亲一年。王妃自幼即患有心疾,因此王爷一直当王妃是病死,怎知周盛元一死,王爷才发现两人的死状居然一模一样,也才揭开王妃的死因并不单纯……」他说明两人的死与紫罂毒有关后接着说:「王爷这几年为皇上做事得罪许多人,所以怀疑王妃是遭他的仇人报复,跟杀周盛元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也怀疑凶手就在坦罗教里。只要成功扫荡坦罗教,就能捉到凶手了。」
听完叶明翔所说,小桂终于明白濮阳靳为什么会那么拚命查案了,查到人累了,饭没法子好好吃,为的就是想尽早提出杀害王妃的人,是吗?
「王爷认为是自己害死王妃的,心里有愧,加上过两天就是王妃的忌日了,他肯定很难面对王妃。」叶明翔又叹道。
「王爷他……一定很爱王妃吧?」小桂说得言不由衷,胸口持续被这股又闷又酸的嫉妒占满,而且痛楚也逐渐加剧。她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或者是说,她宁愿自己永远不要明白。
「这……」叶明翔不好向小鬼说他们夫妻只是相敬如宾,但王妃对王爷有恩情,在王爷心里,她确实是个重要的女人也没错。
小桂低下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抡着。「世子爷,可以告诉我王妃的墓在哪儿吗?」
*
第5章(2)
董月舒的墓园在昭王府的西边院子,是府里最偏僻的地方,一般人通常不会逛来这里,但这里胜在环境清幽,也有人定期打扫墓园、修剪草木。
濮阳靳踏进墓园,远远地就看到墓碑前早有下人打点好用来祭拜的丰盛酒菜,还有一束妻子最爱的兰花,提起的步伐却比以往都沉重。
从前在忌日这天,他都会留下人帮忙,但在知道妻子是被人杀害后,今年的忌日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祭拜她、向她告罪,对她发誓一定会捉出杀害她的凶手,所以便嘱咐下人备妥东西后离开,完全没想到当他走近墓地时,会看到上头撒满一朵朵兰花,整座墓都成为一片抢眼的花海。
他以为是他眼花看错了,可当他看到墓土上有个人影在撒着花朵时,顿时神经紧绷,接着勃然大怒。
「小鬼,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桂抱着兰花,半跪在有一人高的墓土上方撒花,听到濮阳靳的声音,她才惊觉他来到墓园里了,心虚的抬起头,硬是挤出笑容道:「王爷,你来啦。」
濮阳靳面色铁青又难看,「谁让你来的?你竟爬到墓上放这些花……你给我下来!」爬得那么高就不怕摔下来受伤吗?他真是差点被这小鬼吓死。
被濮阳靳这么一骂,小桂吓到了,他是觉得她爬上王妃的墓冒犯了王妃吗?她感到委屈也难过,缓缓放下手上的兰花爬下墓土上方,没想到她连接近他的妻子都不配。
「王爷,今天是王妃的忌日,听说王妃生前最喜欢兰花了,我帮她准备了一些,你看,很美吧!」小桂一下来,马上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绽出笑容,指着堆满一片美丽兰花的墓地想消消他的怒气。
濮阳靳本想骂她怎么会跑到墓上放花,听她提起董月舒,眉头不免一皱。月舒的事小鬼怎么会知道?「是翔告诉你的?」他第一个想到好友。
小桂点了头,又怕为世子爷带来麻烦,急忙补充道:「但世子爷并不知道我会来,我是自己偷偷来祭拜王妃的。」也刚好她在附近迷了路,碰到有下人送酒菜来,才跟着进来的。
「你想祭拜王妃?」濮阳靳实在不解。
小桂敛下眼,将心思都遮掩在眸底,「听世子爷说,王妃是个很美很温柔的人,我没机会见到她真可惜,所以才想来祭拜她。」
濮阳靳沉默了一会没回答,只是径自点香祭拜妻子,时间之久让小桂以为他大概不会答应了,怎知他插了香后却开了口——
「小鬼,你不是要祭拜王妃吗?」
「是。」见他同意了,小桂欣喜道,赶紧点了香诚意十足的对着墓碑道:「王妃,妳喜欢我带来的兰花吗?我把兰花撒满妳的墓,这样妳睡起来一定更香甜,也一定能作更多美梦了。」她瞄了濮阳靳一眼,又续道:「王妃妳看,王爷黑着脸很不高兴,来看妳他应该要面带笑容的,这样妳也会不放心吧,妳要说说他才行。」
濮阳靳瞪着她,她在胡说什么?
察觉一道目光射来,小桂不敢再多说某人的坏话,简单说几句请王妃保佑王府众人平安顺心后便插了香。
如果她识相的话,该在上完香就赶紧开溜,但她既然来了,本来就没有要走的打算,因此一个盘腿便坐在墓地前。
濮阳靳一愣,这小鬼都上完香,该走了不是吗?「你坐在地上做什么?」
小桂耍赖地嘿嘿笑道:「王爷,我想留下来陪你喝酒。」
濮阳靳一点都摸不着头绪,这小鬼说什么?要陪他喝酒?
看他还在怔忡,小桂从地上跳起来,鼓起勇气对他道:「王爷,王妃不是你害死的,是那个残忍的凶手,你不要一个人伤心,不要一个人孤单的过,我来陪你喝酒,让你心里快活点。」
当两天前叶明翔说完那番话后,她心里便浮出这个念头,她想陪在这男人身边,不想让他一个人背负着对王妃的愧疚,孤单无助的忏悔。就算会被他驱赶,她也要厚着脸皮留下。
伤心?孤单?这小鬼在说什么?他并没有……濮阳靳眸光一闪,好一会才明白意思。
大概是翔对这小鬼说了他之所以急于想破案的原因,让小鬼认为他对月舒情深意重,才会在月舒忌日的这天一个人伤心,事实上,他对月舒这个妻子只有深深的内疚。
看他不接话,小桂拍着胸膛大声喝道:「王爷,小鬼我最讲义气了,你多次救我,在你最难熬的今天就让我陪你吧。不管多少酒,我都会陪你喝。」
看她一副义气相挺的样子,濮阳靳很难不感动,「你对本王也有义气了?」
「当然了!」小桂忙点头,一脸希冀的恳求道:「王爷,这案子也让我帮忙吧。」看他一个人忙昏头,她也想替他分担。
「你这个偷儿能做什么?」濮阳靳失笑的问。
小桂认真道:「我什么都能做,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希望王爷可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再让大家担心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也是王爷的责任。」
「这是在教训本王吗?你已经完全不怕本王了?」濮阳靳冷哼道,看起来像是不高兴,但他眸里却闪着笑意。
除了他的至亲,还有好友叶明翔以外,几乎人人都怕他,就只有这只小狐狸胆敢违逆他,对他毫不敬重。这小鬼很特别,他喜欢他这个样子。
小桂顿了一下,朝他绽开灿烂的笑,「大概是我很清楚王爷你不会真的伤害我。假如王爷会伤我的话,就不会在知道我怕血时为我放弃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