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闻言,道:“这里是沙漠,我们未必能等这么久。”
“你有办法带我们走回那个停车的地方吗?”屠爱问。
“可以,但那里离这里有段距离。”阿浪说:“若用走的,要比骑骆驼花上好几倍的时间,而且我们的水只剩如茵和屠爱身上的两瓶。”
水是重点。
人可以挨饿几小时,但在这种大太阳下,没有水很快就会脱水。
“把你们的表给我。”高毅脱下自己的表,开口道:“我也许可以从中凑齐零件,恢复其中一个的通讯。”
娜娜和男人们把表拆了下来,交给他。
趁高毅和那两个男人从身上各种奇怪的地方拿出小工具在修理表时,娜娜忍着脚痛,走到一旁,问屠爱和如茵。
“那些守卫呢?!”
“我们刚看情况不对,就先放他们走了。”如茵说。
屠爱跟着道:“那些人看这里一副山崩地裂,随时要崩塌的模样,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
确实,这地方整个地形地貌都改变了,远处的黄沙仍在往那坍塌的地洞倾泄,让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充满沙尘,她猜不久之后,这地方很快又会再次被风沙掩没。
她不再看向那差点吞噬他们的大洞,转身拥抱屠爱。“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屠爱笑着回抱着她,道:“不过我得承认,我只是跟着如茵而已,不然面对这一望无际的黄沙,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挖哪里。”
“我想我们运气很好。”她眼眶微湿的说。
“是,该死的好。”屠爱噙着笑道:“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我也是。”娜娜笑着回答:“很高兴我还活着。”
屠爱大笑出声,娜娜跟着轻笑,然后转身去抱另一个救命恩人。
如茵有些害羞,但仍伸出双手回抱她,屠爱吵着说她也要抱,三个女人抱在一起,笑声引来男人的视线,凤力刚跑过来也想参一脚,被屠爱笑着抬脚拒于千里之外,阿浪也紧急伸手勾住那男人的脖子。
几个人笑闹在一团,娜娜看见那蹲跪在沙地上修表的男人,好难得的抬起头来,眼里有着羡慕,她拖着伤脚朝他走去,蹲跪在他身旁,陪他一起。
他凝视着她,喉微紧。
“需要帮忙吗?”她微笑开口。
“帮我抓住表。”他说:“我左手不够灵活。”
她伸手帮忙,他把其中一支被拆开的表给她,再把从另一支表上拆下来的零件替换上去,有时候也会要她帮着和他一起组装。
他沉默且专心的工作着,她则安静的帮忙。
几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所以,刚刚在出口,你说了什么?”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有。”他微微一僵,粗声咕哝道:“没什么。”
娜娜瞅着那依然垂眼低头的男人,拧眉回想自己刚刚在出口说过什么,然后突然间,她想了起来,心头瞬间抽紧。
原来,他听到了。
这一秒,羞窘上了脸,让耳红。
“我以为你没听到。”她哑声说。
“我有,只是没听清楚。”他低着头用阿浪给的小刀把螺丝拴紧,“太吵了。”
“我威胁你不准死在那里,还有……”
他继续小心的旋转着那太小的螺丝,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瞧着眼前的男人,紧张的舔了舔唇,然后垂眼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快速且小声的道。“还有我爱你。”
高毅的手一停,慢慢的、慢慢的抬起眼来,看着那垂眼看着手表的女人,哑声问:“你说什么?”
她低垂着眼,脸微红的只问:“你螺丝锁紧了吗?我们现在可以和红眼通讯了吗?”
“你是认真的吗?”他瞪着她问。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们没有水,如果不快点恢复通讯——”
他在她顾左右而言他时,火速把螺丝拴好,按下电源,那支表亮了起来,他开口下令。
“RED,通知红眼,二级警报,我们需要直升机和水!”
说完,他抓着那表,直盯着那个小脸酡红,低垂双眼的女人,开口要求。
“乌娜,看着我。”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半晌,方扬了起来,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他。高毅心头狂跳,镇定的再问一次:“那句话,你是认真的吗?”
娜娜看着他,只觉浑身燥热、脸耳都红,有一部分的她,还是本能的想逃走、想否认,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她。
他说她是老鹰,他要当她的翅膀。
这个男人,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保护她。
娜娜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她这么做,做这么多。
她能看见他眼里炙热的渴望,和深浓的情感,她才刚经历过生死关头,她比谁都还要清楚,人生没有如果,不能重来。
她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他,那让她知道她的面子、自尊、胆小,都不重要。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娜娜看着他,深呼吸,哑声开口:“是的,我是认真的。”
他的瞳眸在那瞬间变得更黑,嗄声要求:“再说一次。”
“我爱你。”她看着他,瘠哑的吐露心声:“早就爱上你,我只是……我没有自信……我不敢承认……”
“为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屠爱,我看过你的素描本。”
他一怔,粗声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根本不是——”
“我知道你喜欢她。”娜娜不自觉垂下眼帘,道:“每一个我喜欢的人,都会爱上她,我没有她那么漂亮,没有她那样聪慧灵巧,没有她那么会撒娇,我也不是波霸,每一个男人都爱——”
他抬手,轻触她的唇,让她气窒声停。
然后,他再次开口要求。
“看着我。”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了眼,他直到她抬眼了,和他对上眼了,才开口。
“我不爱她,我喜欢她,但从来没有爱过她,当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当我被那黑暗的过去控制住,试图伤害她时,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人,不可能和谁在一起,但你出现了。”
他抚着她的脸,凝望着她。
“你出现了,走了进来,在我疯狂如兽时,仍和我一起待在那里。”他靠近她,哑声道:“是你让我保持清醒,是你把我从那黑暗的无底深渊中拉了出来,是你走进我的心。”
“你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雏鸟情结。”热泪悄悄上了眼,她悄声提醒他,“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你就是最好的选择。”他看着她,哑声道:“我知道。”
“你怎么能确定?!”她含泪轻问。
“因为你破坏了我的生活,左右了我的思绪,你让我疯狂,却也让我得到平静,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做渴望,体会什么叫做希望,你给了我面对真实的勇气。在这之前,我还真以为只要能摆脱那该死的过去,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但你才是。”
娜娜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被他吐出的话语,惹得泪水泉涌,眼前的男人变得好模糊,但他拭去她脸上的泪,低头亲吻她,重申。
“你才是。”他深情的凝视着她,贴着她的唇,黑瞳深深的嗄声道:“而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会渴望你,爱着你,试图让你爱上我,属于我。”
娜娜再忍不住,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含泪吻着他,悄声告白。
“我试过了,试着把你忘掉,但我做不到,我好想你、好想你,所以我订了回去的机票,谁知道你就来了,我以为你来找我,可你和屠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