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就知道了。”
雨烈边说边对俏皮地眨著眼,下一秒便二话不说的抓著沫宇快步往前走。沫宇被拖著有些踉跄不稳,但前方的雨烈丝毫没有注意到后方快崩倒的平衡感。
等到沫宇习惯了雨烈快走的步调后,雨烈的脚步倏地停止,她煞车不及撞上了他的背部。
“为什么突然……”
沫宇揉著前额,心有不甘的小声抱怨。只见前面的雨烈转过身来,再度对她展开大大的笑容,右手指著后方。
“你坐过脚踏车的后座吗?”
沫宇盯著像是顺便附赠的小小坐垫,看起来不甚舒适,不知为何她的臀部开始酸痛起来。沫宇面有难色的抬起头,与雨烈四目相对,以仿佛全世界只有她最诚恳的口气问道。
“可以不要吗?”
柔细的发丝在她身后飘扬著,微风拂过脸庞的感觉惬意舒适,她不禁往后看,一大片橘红色的天空在她身后追逐著,跨过她的头顶越向另一个世界。
从熙来攘往的大马路到宁静的小巷,此刻她正经过著一条林荫大道。这条路她很熟悉,是距离她家不远的地方,很有名的一条道路。右转进入另一条小巷后,出口便是有些繁荣的大街。
果不其然,沫宇的臀部传来阵阵酸痛的讯息。她想轻轻的挪了一下位置,但在她开始移动的下一秒,脚踏车的轮子便停止转动。失去平衡感的她,再度撞上雨烈的后背。
“痛……”
“到了!”
雨烈兴高采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沫宇顺著他伸长的手指往旁边看,发现他们停在一家星巴克的门前,深绿色的美人鱼标志正对著他们露出极为诡异的微笑。
沫宇的右脚刚踩到地面,顿时有种解脱的感觉,臀部的疼痛仍持续著,但至少站著会让它舒缓一些。等到雨烈找到位置停放脚踏车后,她跟著雨烈走进星巴克里。
“你想喝什么?我请你。”自动门刚开启,一阵清凉的风拂上他们的脸,一身黏腻得到短暂的沁凉。雨烈的语音刚落,沫宇倒抽一口气,错愕的看著他。
“很贵。”她拉住雨烈的衣角,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但雨烈将自己的衣角抽回来,摇晃著钱包说:“要请就要请的有诚意一点。”便笑著大步走向柜台,抬头看著挂在墙上的menu。
沫宇只好摸摸鼻子,小步跟过去。
“想喝什么?”
“鲜奶茶,温的半糖,中杯。”
“中杯容量很少喔。”雨烈不忘提醒一下。
“我知道。”不是很喜欢被人请客……沫宇抿著嘴,转身之后发现店内的位置所剩不多,她点了点雨烈的肩,“我先去找位子。”
“好。”
沫宇离开柜台之后,绕了店内一圈,最后选定位于窗边的两人座位。她先坐了下来,面对著一整片透明的落地窗发呆。玻璃隐约映著自己的身影,天色逐渐灰暗,玻璃上的人影越来越明显,最后她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轮廓,如一面镜子般清晰可见。
“你在想什么?”雨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吓了一大跳,一转头看见雨烈拿著两杯饮料笑吟吟的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她居然没发现。
“没什么。”沫宇轻轻的摇摇头,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雨烈明白似的点点头,将其中一杯热鲜奶茶递给沫宇,他自己也喝热鲜奶茶,但是无糖的。最近他被彦玖逼著减肥,说是“公关要维持良好的体态”,不准他摄取多余的糖分。
“我想跟你道歉。”雨烈坐定位之后,喝了一口饮料,这么说道。
沫宇微微拧著眉头,她不记得雨烈作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不过她本人的记忆其实也不太可靠。她只好低著头小口小口啜著温热的鲜奶茶,微甜的暖意让她感觉有些轻飘飘的,双颊开始红润了起来。
雨烈见沫宇没有回应,便自顾自的说著:“今天早上,我对你的感觉不是很好。”说到这,沫宇突然抬头看著他,一脸不解,于是雨烈又继续说道。“因为我猛然对你恐惧症的痊愈感到有些害怕,没来由的,就是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为什么?”沫宇的声音微弱地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但雨烈听得清晰。
“应该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你的异性恐惧症突然消失,背后有著不单纯的原因。”雨烈尴尬的咳了几声,又喝了一口鲜奶茶。“但我后来转念一想,你的病痊愈我应该要替你开心,而不是东想西想的伤害到你。”
语毕,雨烈将双手放在大腿上,挺直背杆坐正身子之后,对沫宇微微鞠躬。“对不起。”
沫宇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无法理解雨烈的举动,“所以,你才请我喝饮料吗?”她问道。
“没错。”
“那,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雨烈请她喝饮料的原因出乎她意料之外。
一瞬间气氛就凝结起来,沫宇和雨烈尴尬的低著头,不约而同自顾自地喝著自己的饮料。沫宇转头看著窗外,但玻璃窗却只剩下自己的身影,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头转回来。
“花墨砚还好吗?”雨烈首先打破沉默。
“所以你还是想问她的嘛。”
沫宇微微勾起唇畔的笑容,雨烈听闻之后害羞地搔著头。
“刚刚那女的在,我不太敢问。”
“她叫蓝紫。”沫宇又皱起眉头,语气有些责备。
“我知道啦!只是她一直叫我红发安妮,想报复一下而已。”雨烈摆摆手,开玩笑的说著。沫宇笑了一下,她刚刚还想问说为什么是红发安妮,但下一秒当她看到雨烈的一头红发时,顿时间就明白了。
“我很久没看到她了……所以无法回答你,抱歉。”
沫宇指的是花墨砚,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的“母亲”,但也无法直呼其名,所以仍使用代称。沫宇感觉到,最近花墨砚总是有意无意的跟她错开见面的时间,比她早出,比她晚归。
“没关系,我知道的。”
雨烈深知两人的状况,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当他以为他和沫宇又要沉默的不发一与时,没想到沫宇开口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喜欢她?”困扰已久的问题,在她脑海中曾凭空捏造出几种解释,但仍无法说服她。
她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虽说在爱情里,年龄不是距离,但她总感觉,雨烈对花墨砚的情感,并非只有爱情这么纯粹简单。雨烈不像其它她看过的男人总缠著花墨砚不放,却也不会冷淡的仿佛不曾投以热情一般,他没有要求过什么,因为他知道花墨砚并没有喜欢他。
但雨烈还是,若有似无的,展现他对花墨砚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沫宇更想知道那时花墨砚将雨烈带进她的房间,究竟做了什么?
沫宇看著雨烈歪著头想了一会儿,又闭著眼、双手环抱著胸前,沉思了一些时间。而后,他抬起他红色的脑袋,表情颇为严肃认真。
“我之前以为,花墨砚跟我母亲长的很像,所以我才喜欢她。”有些难以形容,应该是想念的亲情衍生了爱情,雨烈自己也有些混乱,但他没说出口。
沫宇聚精会神的听著,墨如星夜的瞳直视著他的眼。
“不过后来,我曾仔细想过,为什么在我眼中的花墨砚与我母亲如此相像?我以为是长相,但当我再见到花墨砚时,却发现她跟我母亲的长相有十万八千里的不一样。”雨烈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讲著床边故事,飘忽不定的游荡一圈,最后停在沫宇的耳际。“之后,我一看到花墨砚的刺青,就明白其中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