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若龙转过头来,冷冷地丢给她两个字,“白梅。”
柳缎儿一呆。原来……在易南天心中,一心一意想要维护的人,一直是白梅!
“你就这么珍视她吗?”
在他的心中,白梅才是唯一?愤怒再度窜过柳缎儿全身,原来她这个妻子对他来说,顶多像是他腰间的佩剑,可有可无。
“缎儿,你别听他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易南天想辩解,但柳缎儿不让他说完。
“你不用再隐瞒了!”她感觉心头像罩了一层寒霜,看着他,她的目光突然失去了焦距。“莫怪在雷风寨中,你只听信白梅的片面之词便将我定罪;莫怪你一听说有人要对她不利,便奋不顾身的犯险,连命都不要了!”
“不是这样的!”易南天的声音充满了沮丧与怒气,“这姓嵇的家伙一向狡猾,他的目的是想挑拨你我两人,你千万别中他的计!”
“那好。”努力克制着怒气,她一脸寒霜地看着他,忽然语气森冷地道:“倘若我告诉你,那些无中生有的求救信不是我写的,而是白梅刻意栽脏、诬陷,你又怎么说?”
“不!这不可能……”易南天摇摇头,难以接受,“白梅自小在雷风寨长大,她所有的亲人都在那里,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雷风寨的事!”
“所以你认为我就会?”
“缎儿……”
“因为我不过是你抢来的新娘,不过是个被你拿来报复冷漠的父亲,借以羞辱你那个异母弟弟的傀儡罢了!”愤怒的泪水刺痛了柳缎儿的双眼,但她拒绝让它们掉下来,心也已然麻木。“所以我种种的辩白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不但不值得你信任,甚至雷风寨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我定罪。”
“不……”不是这样的!
就是因为他深知村寨里的人多是火爆脾气,在那样的状况下,将她关入地牢虽是下下之策,却是保护她不受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所误伤的方法呀!
“可笑的是我竟还一心为你担忧,生怕你会遭遇不测,让奸人所害……”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她多虑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到最后该离开的人依然是她。
“缎儿,你听我说,我绝不是有意伤害你……”
“可是你已经伤害我了!”她的心就像燃尽的余灰,冰冷而毫无知觉,她退后一步,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一切再也挽救不了了……”
见她悲伤莫名,易南天的心拧紧了,想向她解释为何他会狠下心肠将她关入牢中,可是此时此刻她根本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看上去筋疲力竭,令他心痛如绞,却莫可奈何。
最后,见她似乎打算转身离开,易南天无比心惊,焦急地唤道:“缎儿,别走!你要去哪里?”
“我累了。”她浅浅地叹口气,背对着他,双肩无力的垂下,“我不想再介入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一切本与我无关,不是吗?”
闻言,他眼底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离开你。”她狠下心道。“你就放过我吧!”
听她开口说要离开他,易南天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痛苦,仿佛心中被狠狠刺了一刀,身躯忍不住微微轻颤,拼命地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但那特制的绳索却将他越缚越紧,完全挣脱不了。
“我不是存心的!”他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两眼失神地盯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冲着她嘶吼道:“柳缎儿,就连你也要抛下我了吗?”
他最后这句话,让她停下了脚步。
但,她也只是稍微停顿,心如死灰的她,再也不听、不看,默然半晌,最后仍决意离去。
望着柳缎儿走远的背影,易南天的眼神也逐渐空洞……
一年后。
温暖的初春午后,阳光和煦,树木抽出了新芽,一片峥嵘的景象。
这一天,韩氏夫妻上市集采买。
这儿离京城不算远,虽然只是个山边小镇,但镇上经常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走了这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咱们找间客栈歇歇腿儿吧。”看着身旁挺着七个月大肚子的妻子,一向疼爱娇妻的韩振刚眸里盛满了不舍。
“可是我还没给二妹买齐补品呢!”想起二妹前一阵子才经历了一场人生中的磨难——生产,可是至今身子骨还是虚弱得很,怎么也得替她好好补一下才行。
“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药铺就开在街角,跑不了的。韩振刚爱妻心切的又劝道:“瞧你,又喘又累,就算你不心疼自己,我还不舍自己的娘子与孩儿呢!”
“姑爷说得极是。”自从与大小姐团聚之后,小翠便一路从京城跟随主子迁居于此,这会儿她两手拎着主子沿途采买来的大包小包不说,双腿也早就走得又酸又麻了,于是忍不住为姑爷说话,“小姐啊,我们就休息一会儿吧!都逛了一个上午,小翠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知道了!”拗不过亲亲相公与贪吃丫头的央求,柳锦儿只好照办。
一行人进了客栈,找了一处明亮的位子落坐。
“客倌们用膳还是喝茶?”店小二亲切地招呼着。
“先来一盅冰镇银耳莲子汤吧!”柳锦儿一边挥着手绢扇风,一边喳呼道:“我快渴死了!”
“那就劳烦小二哥,给我们一盅冰镇银耳莲子汤,给她一碗鸡汤。”韩振刚面不改色,带着一贯亲切的笑容迳自替爱妻作决定。
“鸡汤?”柳锦儿一脸嫌恶的觑向丈夫,“今天这么热,还喝什么鸡汤啊?”
“怀有身孕,忌食冷饮。”
闻言,柳锦儿先是摆出一脸“又来了”的神情,不悦的回道:“哪来那么多忌讳呀?”这个男人呵,他究竟是她的丈夫还是奶娘呀?
“还敢贫嘴?”韩振刚提醒妻子,“别忘了,大夫说你身子较寒,怀胎不易,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诚属上苍对咱们夫妻俩的恩赐,倘若你不听劝告,硬是给我惹出半点乱子来,看我会不会狠狠抽你一顿屁股。”
尽管他眉眼带着笑,可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是句句饱含恫喝与威胁,听在柳锦儿的耳里,心底很是不舒坦。
“对心爱的娘子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所谓笑里藏刀也不过如此了。”她柳眉微扬,睨了丈夫一眼,娇声斥道:“韩振刚啊韩振刚,你好绝情喔!”
“你这话我可不同意。”身为人夫、人父,又有哪个人不为自己的妻儿着想?他缓缓地反驳,那温柔的音调却比粗暴的威胁更令人害怕,“我说韩夫人,你到底听不听话?”
每当他客客气气的喊她韩夫人,便表示他的耐性即将用罄,若她够聪明的话,就别再继续捋虎须了。
“听话,我听话了成吗?”呋,这辈子呀,他真是吃定她了!“不过,人家要你陪我一块儿吃。”她甜甜的提议。
第10章(2)
就在韩氏夫妻亲亲热热、恍若周遭无人般开始你一口、我一口相互喂食热腾腾的鸡汤,一旁的小翠已经鸡皮疙瘩掉满地,再也看不下去,于是决定起身前去向店小二多要一盘肉馅烧饼解解馋。
但她才刚绕过某一桌,便一不留神教满地的空酒壶绊了一下,往前踉跄的倒去。
“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掌伸来,拎住了她的后衣领,止住了她继续往前倾倒的跌势。
得救之后,小翠心有余悸地吁了一口气,赶紧仰首谢过恩人,“多谢壮士相助……呃?”然而她的眸子才对上那名男子,声音便瞬间梗在喉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