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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页

 

  “别说了……”她满脸通红的抬手压住他的唇。

  他没再说下去,却轻笑出声。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将脸搁回他肩头上,任他安抚着自己,热水轻轻荡漾着,她闭上了眼,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一不小心就睡着。



  当她醒来,已是半夜三更,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将她抱回房里,又怎么让她躺上了床。

  她也不是特别在乎,只在乎他仍在身边,拥抱着她。

  她感觉着他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残留着烟味,即便洗了澡,仍残留那烟味,心又悄悄收紧。

  无法自已的,她抬手偷偷抚摸着他有些被烧焦的发尾,然后是他脸上没完全洗净的烟灰。

  真傻——

  这男人,怎么这么傻。



  自个儿没顾好,就只记得顾她。

  谁能想到,像他这般粗鲁不文的武夫,竟是这般贴心的男人?竟能有这样的深情?

  初相遇,还以为他冷血无情,到头来,这男人却为了她,什么也做尽。

  忽然间,一股莫名的冲动上涌,让她轻手轻脚的爬下床,简单穿上了里衣,点亮了烛火,抽出了一张纸,磨了墨,提起笔,开始画起图来。

  第18章(1)

  那个在桌前俯首画图写字的女人,是如此专心,以至于没有察觉他已醒来,还下了床。

  风透进了窗,拂上了她的身,教她不自觉瑟缩,但她依然坚持的画着。

  他奇怪她半夜爬起来在写什么、在画什么,竟让她专心至此,凑近了看,便愣住了。

  他认不得那些字,但看得出那是城里的地图,她已经画好了地图,正在画一个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一种器具。那是一个很大的木箱,还有管子伸到箱子里,箱里有液体,上头有个像唧筒的东西。

  她那么专心,他不想打扰她,便坐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凉如水的夜风,陪着她,等着她。

  绣夜画完最后一笔,才发觉身边变得异常温暧,不知何时竟不再有风吹来,只有规律的温暧吐息,她一怔,回首才看见他盘腿坐在身后,都不知坐了多久。她莫名红了脸,问:“你起来了?怎不叫我?”

  “你在忙。”他说。

  她心一抖,只见他抬手,抚着她冰冷的小脸。“你在画什么?”绣夜轻咬着唇,挣扎半晌,方道:“望楼,我只是加了轮子。”

  “我知道望楼长什么样子。”他指着她最后画的那张图,道:“我是指这一张,它看起来像猛火油柜。”她都不知他晓得什么是猛火油柜,可既然他长年争战,知道这战争用具也是自然。自古至今,武器总是传播的最远、最快。

  她垂下眼,轻咬着唇瓣。

  “那是什么?你画的是什么?”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抚着她微颤的唇,问“告诉我。”她握紧了笔,深吸了口气,这才抬眼瞧着他,道:“我把猛火油柜改了,加了些东西,让它能装水。油柜只能装三斤,但水柜加长加宽至五十斤,只要将其放至望火楼上,每两百步,便置一车楼,派人看守,昼夜轮班四望,若遇火,便能以马拉行至失火处,由望火楼上以水柜喷水救急灭火。”望楼是战时建来侦察敌情用的,猛火油柜则是打仗时,专门拿来放火用的,推拉上面的唧筒,便能让油与火往前喷发,如火龙一般,令所触及之处,烧得片甲不存。

  他没想过可以这样做,没想到她竟把望楼和猛火油柜相结合,把这两种战争用具,改成了救火车楼。

  他看不懂大部分的字,但知道她在那图上注记着各种数字,他知道那应是详细的尺寸,那不是一般的涂鸦,她画的东西极为精细,注记的数字万分详尽,连里头的每一个细节,她都将其拉出来,放大画好,再标注尺寸。她还在水柜外头加了铁箍,强化其强度。

  他相信他若拿去给木匠看,他们定能依图做出真实的东西。

  水在草原荒漠中极为珍贵,没人会想要这样用,但这儿在雪山脚下,终年都不缺水,那表示这张制图是可行的,而且是极为实用的救火车楼,他走马争战多年,到过无数个国家,从未看过像这样的东西。

  他愕然的看着她,问:“你为什么懂这些?”

  她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

  “绣夜?”他悄声再问。

  “因为……”她舔着干涩的唇,紧张的道:“我爹是大宋巧匠,我从小跟着他,他教我念书、画图、设计……这些东西……”发现自己手在抖,她把笔放回桌上。

  “你别同人说是我画的,就说……说是过路商旅提供……”

  “为什么?”他不懂,她有这种天分,即便是个女人,也无损她的才能,她怎会想掩着藏着?

  “因为……我……我爹他……得罪了……”

  她话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咬着唇停了下来。

  “你爹得罪了谁?”

  他再问,想得知让她远离家园千万里的原因,谁知话一出口,却见她捂着唇,却止不住热泪蓦然又上涌,毫无预警的成串落下。

  她的泪,揪紧了他的心,让他再次慌了手脚。

  该死的,认识她没见她哭过几次,今日她却像水做的一般。

  “算了,对不起,没关系,你爹得罪了谁都不重要,你别哭,别哭了……”他慌张将她拥入怀中,来回抚着她的背,道:“我会说是商旅给我的,不会说是你回的。”

  他急促却温柔的话语,只让她心更痛,她揪抓着他的衣襟,在他怀中,哭得泣不成声,终于再忍不住的崩渍脱口道:“不是……你不懂……不是爹……是我……是我画了黑火的图,是我一把火烧了那些图……”话一出口,再止不住,她泪流满面的告诉他那些过往,语无伦次的说着压在心中两年的秘密。

  “是我得罪了王爷,爹只是……只是为了要保我……所以才说是他画的,才说图是他烧的……他带着我们逃走,可黑火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刚开始他真的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然后才抓到了重点。

  黑火——

  他听过这东西,黑火的威力,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也听过。

  他听人说过大宋的工匠制造了黑火,那火药威力极猛,拳头大小的分量就能震天动地,轻易便能吞噬炸毀掉一整问屋,一个脑袋的分量就能炸穿一座城门。当时这消息一出,便惊动了意欲南侵的大汗蒙哥。黑火烕力的谣言,更是在军营里快速散播,人人都想弄点来看看,人人也都怕真的会遇上那黑火。

  但后来,他也听说那工匠为了不知名的原因,烧了制图北逃,当工匠被蒙古将军找到,可那工匠坚决不肯再绘出制图,还放黑火自焚,连同妻儿也一起葬身火窟。

  他记得那工匠姓左,她也姓左——-

  他震慑不已,脱口问:“你爹是左清秋?”

  她哽咽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爹放火自焚,只为保我与娘……”她哭着哑声道:“那夜……他骗我说会同我与娘在城外会合,他从没说过谎,我不知他骗我……我没想到他会骗我……我看到黑火,听见爆炸声,我想回去找爹,但娘抓着我,不准我回去……”她痛苦的紧攀着他,泪不停的流。

  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那苦与痛揪抓着心,让他心也痛。

  “我不是故意的……我做那东西……只是为了御敌……我只是改了万人敌的配方我不知道黑火能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以为只要威力够强大,敌人看了就不会上前,就会打消进攻的念头……但我太天真了……当我发现王爷打算拿来做什么,当我发现他不只想用在守城,还想用来攻城时,我立刻烧了制图,爹回来发现我做了什么,立刻带我与娘逃走……是我的错,不是爹,是我……都是我……”她是那么痛苦自责,哭得无法自已,小小的身子在他怀中颤抖着,泪水一再滑落。她爹因她而死,她娘又为救她而亡,难怪他当初看见她时,她眼里透着崩渍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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