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意识里,其实过去宫晴没少怀疑过关倩,原因有二,第一,有萧瑛这个大财主在,关倩自然供得起美食大餐。第二,后宫里有武功的女人太少,敢刀起刀落、刨人心肝,若非有那么点胆识和经验,哪个女人敢?
只是碍于萧瑛和即将到来的大婚,她从没让这个没根据的推论说出口,可眼下……如果事实如她所料,愿愿、望望的蛇毒、让柳弃致死的情香真和她有关,这位关姑娘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柔弱且楚楚可怜呵。
“公主。”
方磊轻唤,宫晴回神,发现他已经打开其他三个包袱检视过,并且从卿儿的包袱里找到一瓶香膏,他把香膏递给她,宫晴闻了闻,果然很……动情的香味。
“就是这个,情香?”
“是。”
宫晴将情香拿至卿儿面前,冷冷望向她,“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不是奴婢的,那是奴婢到平和宫时,在后院竹林里捡到的,因为气味很香,奴婢以为是哪个主子不小心给落下,一时贪心,就、就……就私藏了起来……冤枉啊,奴婢真的不晓得那是毒啊,如果晓得,怎肯往自己的身上擦,奴婢冤枉,求求公主明察……”
平和宫?又多一条证据指向关倩,这下子,她不去拜访拜访即将成为王妃的关倩恐怕不行了。
命人将卿儿关起来,宫晴带领方磊一行人前往平和宫。
平和宫里,礼部的人忙里忙外,热闹非凡,许多宫女太监穿梭其中,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宫里好久没办喜事了,此回的新郎又是大伙儿都喜爱景仰的蜀王,谁不是尽心尽力的办差?
关倩已经打扮好,坐在大厅里,等待萧瑛来接她至勤政殿拜谢皇帝。
她低头审视着自己身上的嫁衣,锦红金丝广绫衫,胸前一颗赤金嵌红宝石,外罩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裙缘滚着金丝,镶五色珠子,无比的豪华耀目。
终是让她等到这一天,爹、娘、哥哥、姊姊、小弟,你们看见了吗?她终于苦尽甘来、扬眉吐气,只可惜他们不在身边同享。
薄泪涌入眼底,淡淡的哀愁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关倩缓缓吐气,不怕了,她再也不害怕了,所有妨碍她的石头已经除尽,未来,她的前途似锦,再没有人可以干扰她、破坏她。
“公主。”
守在门外的侍卫躬身,宫晴朝他一点头,向厅里走去。
宫晴眼神示意,所有宫人全退下去,只有方磊跟在她身边,她向前走几步,来到坐在软榻上的关倩身前。
“公主。”关倩起身,向宫晴屈身行礼。
宫晴淡然一笑,分析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给足了她精神压力,才缓慢开口,“关姑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柳弃他……”扬起声调,她紧紧盯着关倩惊疑不定的表情,须臾方才接话,“他没死。”
关倩只是皱了皱眉,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恢复淡定无波。“关倩不明白,公主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是柳弃?”
狠角色!可惜她不该否认得这么快,不然凭她的镇定,说不定宫晴会让她唬过去。
没错,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她就是要与关倩比赛唬人,关倩绝对是个厉害对手,可惜她碰上的是……用苹果的口吻形容,她们是“脑容量进化了数百年的新人类”,所以关倩的胜算并不高。
宫晴笑着,并且笑得莫测高深。“果真不认识啊,那你一定也不知道秋缠、千芒以及……情香?”
宫晴的话倏地抽光她脸上的血色,苍白得连胭脂也掩饰不住,她的胸口急速起伏,面上惊疑不定,而宫晴却慢条斯理地将手放在背后,安步当车的在屋里来回走着。
“公主有什么事,可不可以等到婚礼之后再说,时辰快到了。”关倩的嗓音颤抖。
“你以为进了王府大门,我就办不了案子?关姑娘,你是打哪儿来的自信呐?”宫晴不得不说谎,一来,没有足够的科学仪器来测屋里有没有血迹反应。二来,死无对证,柳弃已死,光凭一只荷包,无法证明关倩与数起命案有关。三来,情香虽在她的后院找到,不代表东西就是关倩的,她需要更多的……直接证据。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在我与王爷的大婚日来闹上这场,是想为贺姑娘出头吗?可惜君无戏言,皇上已颁圣旨赐婚,谁都改变不了我是蜀王妃的事实。”她挺起胸膛,企图撑出最后一分勇气。
面不改色?这种人和沉默的羔羊同等级啊。
“关姑娘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本宫再提醒你两句吧,想用情香谋夺人命,也得注意周遭,也许你使了手段,让宫人昏迷不醒,却忽略宫里还有暗卫四处窥视,要行那苟合之事得小心,千万别留下人证呐。”
关倩大惊,她一拍桌面,猛地起身,“公主岂能信口雌黄,想污我声名?”
宫晴目光紧紧锁住对方,都到这等地步了还能坚持住?如果不是她太厉害,便是她真的无罪,可惜一开始,她的表情已经泄了底。
宫晴没被她的气势吓到,反而缓慢开口,“三个月前,寿永宫传出鬼怪传说,或许换了别人便会离那里远些,可本宫偏是那等不信怪力乱神之人,我相信谣言四起背后必有其原因。
“于是,第一名被剖腹刨肝的女尸被挖出来了,验尸后,本宫命人将尸体重新埋回,不让凶手察觉,但那时候起,王爷便派暗卫在那里守着,这下子,当第二名宫女被埋进去时,就不难找出凶手了。
“当时本宫只是怀疑,一个即将成为蜀王妃的女子为什么手段如此凶残,难道她当真走火入魔,得用人肝为秋缠做药引、解除痛苦?可不对啊,关姑娘脸色红润,丝毫没有半点病痛痕迹,所以关姑娘背后定然还有主嫌。
“为引出幕后凶手,那几名武功高强的暗卫便从寿永宫移师到平和宫,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都明朗了。
“事实上,早在你对柳弃下毒时,本宫就该出面,但本宫之所以被百姓称为青天,在于本宫办的每件案子都是罪证确凿,让人无从反驳的,虽然如今我已经不当宫大人,但可不能坏了办案名声,我得先让柳弃解毒,再让他来指证你,运气很不错,方才、半个时辰之前,柳弃清醒了。关姑娘随我走一趟吧,咱们一起去见见柳弃。”
“你、你……”
宫晴这番话下来,关倩情知自己已经逃不了了,但她不甘心啊!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够前功尽弃,她好恨、好怨,到底是谁在同自己作对?
“你想指控我胡说八道?关姑娘,你以为王爷为什么不再上平和宫看你,为什么一下朝便往怀宁宫跑?因为王爷记起过去?因为王爷重新爱上贺心秧?
“都不是,因为怀宁宫正是我们一起办案的处所,你的所言所行,王爷都了如指掌,要不要同本宫赌赌,赌王爷今日不会上平和宫来迎娶关姑娘?”
关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大乱,脸上露出疯狂,她死死瞪着宫晴。好啊,宫晴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宫晴快意!
挑眉浅哂,拉出一个冷酷笑靥,她偏过头,目光狰狞。“公主好谋略,关倩甘拜下风,看来今日,这身嫁裳是穿不成了。”
手飞快一扯,她扯掉身上的大红嫁衣,胸前那颗赤金嵌红宝石应声落地,滴溜溜地在地上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