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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离开之前,低头凝思了一会儿,低声道:“谢谢。”

  他挑眉。“哪部分?”

  成全他娶得美娇娘?一步步为他的事业铺路?还是一路以来,不吝惜给予的信任与成全?

  “都有。”男人其实比谁都清楚,他是爱屋及乌,否则一个人再有能力,时运不济也是枉然。



  “别谢太早。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极度护短,谁敢让我家的女孩子掉眼泪,我会先揍再说。”

  男人笑了。“我同意。”

  守护心爱的妻子,是男人的责任,无论基于任何理由,确实都不该让自己的女人伤心落泪。

  看着男人坚定离去的步伐,他知道,自己多年前的这个赌注确实下对了,他赌赢了这男人对燕燕纯然无伪的爱情,赌来了一个好妹婿。

  一年后的某个深夜,他即将入眠之际,床头那支家人专用、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机的手机响起。

  他摸索着取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放上耳畔。“怎么了燕燕?你需要什么吗?是不是饿了?”



  这么晚打来,一定有事。她正挺着个肚子,丈夫又不在身边,就算半夜叫他送吃的都无妨。

  很明显睡梦中被吵醒的男人,一点火气也无,依旧如常地耐着性子,温和询问她有何需求……一瞬间,杨季燕有些鼻酸。

  “不是,阿磊刚回来,正在厨房帮我煮汤圆。仲齐哥,我知道很晚了,可是有些话我不立刻告诉你,今晚会睡不着。”

  所以,就来吵别人睡不着?

  杨仲齐有些无奈,嘴角噙起纵容的笑意。“什么事?”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当年阿磊的事,你根本是挖了个坑给我跳!”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

  “但挖坑给我跳也是实情。”她死咬不放,坚决不再让他糊弄过去。

  害她……一入这个坑,就快乐得不想爬出来了。

  “是。”很坦白地,承认了。甚至有些欠打地想回她:你居然现在才意会过来……

  “所以呢?要在凌晨三点跟我算总帐?”

  “没。只是想对推我入坑的人说一声:谢谢!我现在,在这个坑里,很幸福、很幸福。”她想,仲齐哥最想听到的,应该是这句话。

  “嗯,你开心就好。”

  “我刚刚,梦到爷爷了,他要我跟你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杨仲齐笑意僵凝,在另一端,静默了。

  “仲齐哥,你是爷爷的骄傲,也是他子孙辈里,最有能力的一个,所以他才会选择由你来守护家族。你做得很好,守护着杨家每一个人,没有谁会比你更好了!

  如果爷爷还在,一定也会这样告诉你。但是仲齐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问我们这句话,是不是偶尔,也该停下脚步,换我们来问你,仲齐哥,你需要什么?”

  他需要什么?

  杨仲齐想了又想,还是只有这个答案:“你们好,我就好。”挂了电话,他已经睡意全无。

  起身下了床,拉开窗帘,仰眸望向无尽夜空。

  爸、妈、爷爷,你们,真的会以我为傲吗?

  一直以来被寄予厚望,他不敢松懈,怕自己哪里做不好、疏忽了,会看见那么信赖他的爷爷,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想把一切做到尽善尽美,让爷爷知道,你最心爱的儿子失去了,还有孙子,我会替爸爸扛起所有的责任。

  但是……爷爷还来不及告诉他,他到底有没有达到要求?

  燕燕问他,需要什么?如果这一刻问他,他只想说,我要爷爷,像年幼时那样,抱起角落那个孤单脆弱的小男孩,摸摸我的头,肯定地对我说一次:“小齐好棒,你是爷爷的骄傲。”

  但,这个愿望没有人能替他达成。

  他最挚爱的爷爷,离开他好多年了。

  后记

  最近这几本书,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内容,呈现出晴姑娘周边的生活实况—这算不算反应时事?

  而这一本,同样也有。

  哪一段呢?

  嗯,是这样的。

  在预备开稿的前两天,那个曾经在急诊室全程目睹睛姑娘伤口处理过程,并且目不转睛,还在事后亏我,说要拿我当借镜,提醒自己千万别讨皮肉痛的某人,此话还言犹在耳,时隔半年多之后——

  他、真、的、讨、皮、肉、痛、了——

  与晴姑娘一样,是车祸,晴姑娘闻讯时,在手机另一头吓傻了。

  据说,是为了闪避由小巷内冲出来的机车,整个车身打滑,摔断锁骨,早上刚开完刀从手术室出来。

  他摔伤的部位,和我去年六月摔伤手时的状况很相近,睛姑娘下午赶到医院时,他止痛药刚退,整张脸青荀笋的、痛到全身冒汗。

  那间医院的素质,晴姑娘从读国中开始就听过不少负面评论,只是我弟受伤的地点离那里很近,当时头部割伤,血是用喷的,只好就近送医。

  而,这一次,睛姑娘总算身历其境,知道傅说的是怎么个“不好”法了。

  我替他到护理站要止痛针,医护人员态度散漫,回我……“这个不太痛,没人在打止痛针的,你们家楼先生好像比较不能忍痛驹?”

  晴姑娘当场差点飙粗话!别人作何感想我是不知道,但听进我这个伤患家属的耳里,这话就是很风凉。

  什么叫不太痛?睛姑娘身历其境痛过,那明明就会痛到飙泪!

  于是我冷冷地说:“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弟痛到全身冒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叫不怎么痛?”

  后来,护士答应要将止痛针送来时,我回病房等了一阵子还是没等到,再去问时,这护士还是凉凉地回我:“药品有管制,申请需要一定的流程。”

  晴姑娘:“……你们的流程比较繁复,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要转院。”

  她大概不知道,她眼前这个人,衰到一年住两次院,也没遇到像这么鸟的事,病人有任何状况,一反应护理站,送药或处理动作都很即时,从不曾遇到这样姗姗来迟的,等你止痛药送到,病人都快挂了!

  我一呛要转院,护理人员知道我火大了,这才一改态度,殷勤地一一问我“还有什么需要”?

  所以之前你们都是耳背,把话听到哪里去了?我要的不过就是一剂止痛针而已啊!

  后来回病房,与母亲聊起,才知道我弟早上推出手术室后,麻醉药一退,曾经很痛地去护理站要止痛剂,催促了快两个小时才送来。

  这真的很夸张!所以我刚刚不撂狠话,是不是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大概也因为被我呛过了,后续送药什么的,动作真的快多了,不用再让我弟白受一、两个小时的折腾。

  于是某人有了止痛药以后,整个人就大复活,尤其是那张嘴……

  一开始,我本来还心情沉重,看着他叹气说:“我前两天才和阿娘商量,要找时间开刀把我手部的钢板拿出来而已,结果你现在这样,”

  弟幽幽地回道:“其实,我们可以要一间双人房。”

  晴姑娘:“……”好吧,我知道这是你的黑色幽默。

  然后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留守,他完全无法自行下床,所以小解都是用夜壶。使用完后,晴姑娘要接手去厕所倒掉,某人还有闲情占我便宜:“赐,毒酒”

  “……柘!谢主隆恩。”

  一介贱婢暂时只能认命,等伤好你就知道了!

  再然后,早上护士来换药,他终于看到开刀的伤口,不是用缝的,是用一排像钉书针一样的东西把伤口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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