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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严厉的命令,铁无极翻身落入河里。风夹火再次袭来,武尘和凌不凡不再停留,护住丹心双双返回岸边,两人衣衫已烧出破洞,连发须都无法幸免,好不狼狈。

  "爹……兰姨……"缓缓喃着,丹心全身湿漉跌坐于地,望着变色的河面,流露出罕见的脆弱神情。

  第六章 沉醉当此际

  水拉扯着贺兰,松掉丹心的手,她的身子不由自主跟着流水而去,意识仍然清晰,本能挥动双臂想攀住河中突起的石块,她拼命挣扎,直到一只健臂抓紧了她。牢牢地,贺兰反握,勉强睁开眼睛,铁无极的脸庞近在咫尺。



  想对他笑,却觉得额际好疼,红色血迹在水中漫开……是她的血吗?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受伤的。恍惚想着,她的唇缓缓朝他上扬。

  水与火几是并行,炽热的红团抢攻河面的天空,浓烟弥漫,水温快速升高,让人无处可躲。贺兰感觉身子一沉,被铁无极压入河中,她没办法呼吸没力气思考,下一瞬间,男人已跟着下来,唇盖住她的口将气息灌入,如铁刚硬的臂膀怀抱着她,沉进最深的河底。那里的水流稳定且清凉,贺兰的神智微微震动,伸手欲环住铁无极的腰,他却猛地推开她快速窜上水面,又以惊人的速度游回,把气息重新输入贺兰口中。

  被动地让人摆布,接受铁无极源源不绝的养命气,贺兰安全在他的身下,眼睛茫茫上瞟,望着映照火焰的美丽波光,它们透进水面,摇曳着生动的姿态。不知多久,那层光线逐渐退去,男人不再覆盖她的唇,他的掌大而有力,拖住她的腰身以单臂朝上游去,带着她冲出水面。

  火势已弱,皆在掌控之中,河岸站了好多人,在瞧见他们浮出水面的刹那,发出惊天的欢呼。茫然无力,贺兰整个人挂在铁无极身上,发髻全打散了,如墨如绸一般,脑中空白无绪,觉得思索仿佛是件难事,只管攀紧这个男人,他令她安心。

  "兰儿。"

  贺兰坐在坚硬的地上,他半跪在身边,两只手搭在她小巧肩上。男人似乎在说话,那动着的唇形很好看,贺兰偏过头,眼神在铁无极脸上穿梭。他又在说话了,神情为什么这么焦躁?贺兰不解,小手缓缓抚着男人的俊颜,然后怔怔望着他颊边、颈上的灼伤,既红又肿。



  "你受伤了。"她细细轻轻地说。

  男人的手伸了过来,碰触她额头的血,贺兰忍不住瑟缩,突然一把捉下他的大掌,他臂上亦有多处灼伤--方寸狠狠一震,怜惜在瞬间注入心田,唤回所有神智。蓦地,贺兰哭出声来,扑向眼前的男人,藕臂在他颈项后交叉,将他的头紧紧搅在怀里,她放声大哭,心疼得要命。

  "你全身都是伤……全身都是,我不要这样……我不闶苌恕?quot;

  铁无极快疯了,愤怒、无措、担心、焦虑,一波又一波轮番替换的情绪逼迫而来,他抵挡不了几要晕厥,全身不自觉的打颤。

  "该死的你!"他恶声咒骂,拉下她的身体狠狠吻住那张小嘴。

  贺兰毫不保留的回吻,仿佛如此,才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咳!咳!"这幕拥吻真正激烈,在场的其他人全看痴了,但光天化日又公开场合,实在不甚合适。凌不凡假咳了咳,就希望两个吻得天雷勾动地火的人能稍稍回神。

  "大哥……唉唉,我说大哥--"凌不凡陡地住嘴,让铁无极瞥来的眼神吓怔了,声调变得干涩,"嘿嘿……你们继续,别管我们了,就、就当大伙儿全是草,被火烧得一根也不留。"他连着倒退几步。唉唉,这年头好人难做,归根究底,他也是为他们夫妻俩着想哩。

  铁无极凝下心神,拦腰抱起贺兰,她受了惊吓气息不稳,小脸苍白如纸,额角还渗出血丝,垂着颈将头靠在宽阔胸墙上,双眼虚弱轻合,手却占有性地收缩紧抱,仿佛怕捉不住他。

  深刻体验到那层痛苦,扼杀呼吸的恐惧感再度袭近,铁无极把视线由贺兰脸上拉开,环顾零星的火势,接着扬声大喊?quot;二十人编成小队轮流巡逻,老十一留下负责首轮,其余先回阎王寨。"

  凌不凡闻言俊脸立即垮下,眼角还泛着泪花,"不会吧,大哥!我打火打得多卖力,肚子都饿麻了,寨子送来的食物全下落不明,午饭没着落,你存心要饿死我?!"哭天抢地了一番没人理会,他只好自力救济,扯着武尘的衣袖可怜地说:"四哥,你有良知就记得早些来换班,顺便带点吃的,我怕回不了寨子就在马背上饿晕了。"

  除了点名轮首班的人,其余的皆纷纷上马,铁无极让贺兰侧坐在前,他护住她的身子双脚蹬踢马腹,丢下众人,马如流星般飞奔。

  ???

  回到阎王寨,大夫被火速扯来贺兰面前,清理额上的伤。服下药汁,贺兰疲倦躺在床上,意识在微微晕眩间游移,闭起双眼,黑幕中闪过无数的面容,一张张的这么熟悉,是铁无极不经意流泄而出的焦急。

  他对她,有情吗?若是无情,肯定是有义的。

  "夫人,喝药了……夫人……"春碧拂开床帷低低唤她。

  "无极……"她喃着他的名字醒来,望见站在床边的丫环。

  "春碧替您端药来,趁热喝药效更好。"

  贺兰咬咬唇轻皱蛾眉,"我记得喝过了,好苦呵……"

  "那是两个时辰前的事了,这是新熬出来的药,您趁热喝。"

  "两个时辰……"她昏迷了吗?还是睡着了?弄不清自己躺了多久,只知道脑海中反反复复着一张面孔。

  半坐起来,贺兰接过药碗,在春碧监视之下乖乖喝尽,苦味缠在舌尖,春碧拿来清茶让她漱口。

  "寨主呢?"她担忧地问,不知那些灼伤他可有好好处理?

  "寨主同几位当家在大厅商议事情。"春碧收拾杯碗,忽然冲着贺兰笑,"您睡下后,寨主在床边待了许久,不知瞧什么,动也不动盯住夫人直看,直到方才武四当家和其他人回来,寨主才离开。"

  "那……那他的伤呢?没让大夫上药?quot;

  春碧摇摇头,"连沐浴清洗都没有,更别提上药了。"

  "我瞧他去。"说完,贺兰掀开被子欲起身。

  "夫人!"春碧轻呼一声,将贺兰压回床上,"您千万别乱动,额上的口子若再流血,寨主会掐死春碧的,唉唉,您就饶了我吧!"

  "我没事的……"贺兰抗议着,头却有些沉重,可能一下子动作太快。

  春碧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厨房特地熬了些药膳粥,能滋补养身,春碧这就去端。"她手脚利落得紧,一溜烟,已跑出房外。

  脸沾上软被,贺兰又昏昏欲睡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米与药的香气唤醒嗅觉。"春碧,我不想吃……"她一点食欲也无。

  "不吃饱养足精神,怎有力气听我骂人?"那声音低哑沉稳,已来在她身边。

  贺兰睁开眼睛,迷茫中,对上铁无极的炯目。

  "怎么不说话,舌头被猫咬掉了?"他在床沿坐下,脸庞的烟尘虽已清洗,但一身破损的衣服尚未换下。

  贺兰猜不透他的心思,按理说他该吼她的,而非这般平静。"你不是在大厅吗?怎么回房了?"她轻叹了口气,目光胶着在男子身上的灼伤,无法移开。

  "春碧说……你醒来时唤着我的名字。"铁无极瞧了眼她额头包里的药布,眉心淡皱,"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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