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没有药材,而她不愿意让他扎针,他不满意,也只能灌她两杯伏冒热饮。
她烧得有点胡涂,拉着他直喊外公,嘟着红得像火的小嘴,低声说着“背背”
他背了,背着她在家里走来走去,一面走、一面唱歌,唱那个古老到不行的诗经。她没有嫌弃,伏在他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坐在小舟上,摇摇荡荡、起起伏伏……
田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彝羲还在帮人看病,他对她微微一笑,把药单交给病患时,亲切叮吟,“记得哦,要少吃凉食,晚上早点睡觉。”
来看病的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年纪轻轻头顶已经秃掉一大块,不说清楚还以为他已经步入中年。
彝羲的病患群渐渐地从老人向下延伸到青少年,人数从个位数渐渐往百位数发展,人越来越多,她开始考虑要不要装个号志灯,在门口摆个挂号处,免得大家全挤客厅,搞得她的生活品质低落。
不过还好,他的看诊时间只在早上,而免费看病的患者很自律,来的时候会先算算人头,感觉自己轮不到,就乖乖撤退,明日提早,否则恐怕他的午餐时间会一延再延。
田蜜刚开始很担心医疗纠纷,但他好像真的很厉害,往往药到病除,来的病人除了感谢还是感谢,倒没听说有人不满意,所以她也安慰自己,他是中医,不是做外科手术,那些拿药,应该不会吃出什么大问题。
彝羲把病人送走后,转到田蜜面前,盯住她,看老半天。
“怎么了?我脸上开花?”
她扬扬眉,勾住他的手,同居两个多月,她碰触对他的肉体已经万分自然,而他也已经习惯现代人的热情。
“你不是说要去买菜,菜呢?”
“哦……”她夸张地张了张嘴巴,两手紧贴在背后,笑得满脸无辜。“对不起,我忘了。”
“要不要开点药,我给你补补脑?”他指头戳上她的眉心中央。
“中午我们到外面去吃吧,我请客。”
话说,他皱眉头,哪一天、哪一餐,不是她请的客?
前几天,他又想到这个问题时,问田蜜,他可不可向病患酌收诊金,田蜜一口否决了。
她说:“你是没有医师执照的密医耶,还给人家收费,要是人家向卫生署检举,不光你,连我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他听了脸色不好看,她又笑得满脸甜蜜、趴在他背上,说:“放心啦,本人超穷的,穷得只剩下钱,你就大大方方、安安心心跟着本姑娘吃香喝辣吧,别说一个贺彝羲,就算来一军队的贺彝羲,也绝对饿不着的。”
那时他没反驳她的话,却开始上网查询有关中医执照的报考问题。
彝羲盯看她,思忖看问:“没买菜,那你出门跑去哪里?”
哦哦,开始掌控她的行踪喔,是不是古代沙文意识抬头?
“我本来想买菜的,可是在路上遇到很久不见的大学同学,他现在在卖手机,你不是一直很想一支手机吗?哆!是iphone4哦。”
她把手机交给他,他看着,却不知道该不该接。
“我再过几天……”
田蜜不喜欢听这个,不喜欢去想到即将到来的“过几天”,连忙岔开话题。
“你知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很可怜,大学毕业就等同于失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怕被老板随便找个借口file掉,我同学虽然不必养父母,可光是付房租、喂饱自己就很辛苦。你说,这样的同学,我能不帮忙吗?你不是喜欢我热心助人吗?你不是说“助人为快乐之本”这句话讲得很贴切吗?”一大串话,挤掉他的反对。
“我要手机做什么?又没有人可以打。”
“有啊。”她想了想,拨打温柔的号码,待接通后,对温柔说:“那只九兽在吗?叫他听电话。”
彝羲睦大眼睛疑惑瞄她,“九兽”?
她笑两声,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九爷那只野兽”,他眯紧双眼,她和温柔私底下是这样称呼九爷的?这太、太、太不敬了!
电话接手,田蜜对电话那头说:“爱新觉罗?胤禟,这是贺彝羲的手机,以后你要找他,就打这个号码。”
话说完,她把手机塞到彝羲手上,他接过来,想起田蜜对胤禟连名带姓的叫,额头落下三道黑线,他呐呐地喊了声,“九爷。]
“哈,你也有手机了?这才对嘛,好不容易来一趟现代,不好好享受现代生活的便利,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你不要成天埋在病人堆里,要多到外面去看看,肯定会发现许多新鲜有趣的事,最近我找到一种叫做PUB的东西,里面很吵,但也新鲜刺激,下次约你一起去。”
“好,九爷。”
“对了,那个甜蜜对你好不好?如果不好,你就搬过来住,我这个温柔越来越有“温柔”的模样了。
胤禟超喜欢拿温柔的名字来开玩笑,每次见她气得火冒三丈,却隐忍不发的模样,他就开心。
“我住在这里很好。”
“这样?好吧,下次一起出来玩。”
“是,九爷。”他挂掉电话,却发现田蜜对他横眉竖目。
“怎么了?”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恭敬?你又没靠他吃穿。”他是她的男人耶,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的分,哪有他对别人卑躬屈膝的道理。
“他是九皇子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身分的拿卑早在他心里定位。
“哈!然后呢?”她哈得很嚣张。
第7章(2)
他不语,她横眼,举起手指,用力在他胸口戳戳戳。
“贺先生,请你搞清楚,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了不起命比你好一点,其他的,他又不比你优、比你行,凭什么你要对他唯唯诺诺。”
“哪有这么严重?”他用掌心包住她的手指,苦笑。
“就是这么严重,“是,九爷”、“好、九爷”,他说什么你都非得同意吗?”
在她眼里,他比那个九爷好上千万倍,加上下意识中,她对即将把彝羲带走的胤禟很感冒。可除了在口头上批判他几句外,她似乎没什么对付胤禟的好办法,只能一逮到机会就咬牙切齿地狠狠骂他几声。
“那是礼貌,倒是你,怎么可以直接喊九爷的名讳,又说他是九兽?这样很不好。”就算对待普通人,野兽也不是种好说词。
“用野兽不好吗?你也觉得我用野兽来形容爱新觉罗?胤禟,太污辱野兽对不对?”
“阿蜜……”他满脸无奈。
“我懂,可九兽很差劲款,他威胁温柔,如果温柔不照着他的意思做,就要让她成为广大失业人口当中的一名,九兽还逼温柔唯唯诺诺、必恭必敬,你要知道,在现代那是违反劳基法的,若不是温柔太需要这份工作,早就把九兽告到脱裤子。”田蜜忿忿不平。
见她为温柔义愤填膺的模样,他忍不住苦笑,果然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女生。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厨房,给她倒一杯温茶水,他不爱她喝冷水,每次喝,都要念几句,田蜜只好乖乖学老人家喝茶水,慢慢地,她的味蕾习惯清淡茶水昧,因为那个滋味像他,淡淡的,却隽永。
他看着她把茶水喝下肚,才开口说:“阿蜜,我住的那个时代和你所处的时代差很多,没有太多的人权,而民主是空话,你也说了,是孙中山改变中华文明千年的帝王制度,但在改变之前,我就是必须过着那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