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早上上班过后没多久,小李,那个粗粗壮壮像座塔的男 人,一言不发即要玉章跟他一起塔那部互连顶楼的电梯下到停车场,等他坐进革裹才发 现Nick和那个冷得像条雪条般的老金已在里头了。
「这些线路图都是在妳的柜子里找到的。」Nick摊开其中的几张。「这是我们研究 部门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研制出来的自动血压脉搏监视器,它是件可以透过计算机网络越洋 或越区,使医生在医院内即可监看在家静养病人状况的新科技产品。但是它被自我们 公司偷出去,现在我们的对手也声称他们已经研究出这个产品了。」
「妳的意思是?」玉章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的Nick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金。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希望由你口中得到满意的解释,这些图为什么会出现在 妳的柜子里?」
翻到文件后已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那一面,玉章老实地逐一翻开来给Nick看。
「这是我在复印机旁搜捡到的废纸,因为我我每天必须清理复印机旁的碎纸机。常 常我去清时,他们会要我顺便把它们印坏了的文件绞碎。我想这太浪费了,所以大都先 拿来当默书纸,然后才绞碎。我真的不知道这是那么机密的文件,否则我一定会立刻把 它绞掉的。」
Nick和老金对看一眼,老金突然抢过那些文件,一一的看见那上头为的法律条文及 刑罚后,他脸色大变地转向NICK。
「Nick……」朝Nick一点头,老金抿着下唇认真地思考着。「这些文件只有你、我 、工程研究部的人可以接触,这么一来牵涉的人可能就很广……」
「不,这不是工程研究部的人影印的。」玉章望着上头一滩艳红的色料,突然摇着 头反驳老金。
「什么?」老金大吃一驾,连眼镜都滑到鼻尖了。
「不是?那是谁去影印的?」立即坐正身子,Nick面色极度凝重。
「是会计部的主管。我去收垃圾时她正在印这些资料,而且在涂指甲油,因为我不 小心撞了她,所以她的指甲油涂歪了,结果她直接用这张纸擦。」玉章说着指出那滩鲜 艳的颜色。
「主管?老金,妳是不是该去了解一下,为什么会计部的人可以接触到这些顶级机 密的文件?」Nick说完转向玉章。「至于你、小靳,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和老金交换了个特殊的眼神,老金压低了嗓门,凑向一头雾水的玉章,而玉章
在听完他们的话之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亮光条然在眼前闭起,阿紫睁开眼望进阿进含笑的眸子里,她疑惑地看看他,又 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起,她竟趴在阿进的床上睡着了~「睡得好吗?本来想 叫醒妳,但看你睡得那么香甜,不忍心。快去梳洗梳洗,晚餐我已经煮好了,妳吃饱了 再去pub上班吧。」拄着拐杖,阿进弯下身,温柔地对她说。
诧异地站了起来,阿紫心里如有无数只蜜蜂在展翅飞翔般充满了骚动不安,这是破 大荒来头一次,她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造么容易地放松警戒,轻易地睡着了。
紧张地摸摸头发,又碰碰身上的衣服,阿紫对这个笑脸盈盈的男人,突然感到一股 淡淡的忧郁。一见锤情,在我脆弱的世界里能容得下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吗?
不是不艳羡所听说的美丽爱情世界,但在她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越美丽的故 事也代表了越多的悲喜交加,而在苦撑了追么多年之后,她早已学会将自己抽离那些浮 面的男欢女爱,因为她十分明白,自己没有本钱去玩那种劳心伤神的游戏。
因为我是人在乎了吧!她留不只一次自问白答。看多了都会男女的分分合合,今日 看他欢喜发喜帖,不用多久又见他黯然神伤地到Pub中买醉,宣布再次单身。
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些浮世绘中的一员,阿紫总是努力地管制着自己那颗善感的心, 不让任何人有越雷池一步的机会。
也曾幻想过所谓白马王子情结的白日梦,但在回归到现实面之后,她立即将那些不 切实际的念头束之高阁。每天站在小小吧台所围成的世界中,听着来来去去的红男绿女 ,或酩酊大醉吐露心事,哭诉心曲。
呵,是不是我的防御保护膜已经出现足以令他渗透的缝隙了?低着头地走出阿进的 房间,阿紫跑进厨房隔壁的浴室,望着镜子中那个陌生得让她讶异的女郎,她如此地问 着自己。
两颊微酡绯,眼眸闪烁着晶莹的亮光,樱唇微启。看不到平日总不消去的愁容,眉 头也舒展得如雨后天青般的开朗,这个人就是我吗?为什么我会变了呢?究竟我该不该 相信他?
鞠了满满两手的清水,她很快地让冰冷的水打在脸上,希图能打醒自己越来越混沌 的心情,但她很快的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越来越纷乱的心,反倒使她对自己 的一举一动更感到慌张惶恐。
拄着拐杖站在炉子前心不在焉地搅着锅子里的清炖牛腩汤,阿进凝神倾听着浴室 襄哗啦啦的水声。
她大概吓坏了吧!将炉火熄掉,阿进目了一大碗牛腩,又一拐一拐地晃回饭厅。其 实我自己也差不多,在医院的这半个多月来,每每总要忍不住地们心自问:为何总是不 能将自己的心思自这个冶瞌冷漠的女郎身上抽离?
是为着她丰腴诱人的躯体,还是艳若桃李的美貌?不,不单是为着这些表面的吸引 ,而是根植于更深一层的感动吧!不容讳言的,当初是她外表的冰冷且出尘的美貌而使 我移不开眼睛,但自看过她热情如火的佛朗明哥舞之后,我想,我明白了这个女人。
西班牙是个很热情的民族,尤以在佛朗明哥舞风行而通称佛朗明哥地区的人们。无 分男女,他们感情丰富充沛,看看毕加索的画,当不难明白西班牙人那种热爱生命的天 性。而由于历史战乱的沿习,使这足以和斗牛并称为西班牙两大国粹的佛朗明哥舞,充 满了压抑和苦闷的纠结。
光由手指指尖的变化,袖舞嫌时而微笑,时而微皱的眉头,使一首首描述爱情的舞 曲,在强弱分明的脚步声,伴上或可有可无的响板,更凸显出歌者所欲歌颂的伟大。
阿进并非第一次见到佛朗明哥舞,在当船员的那些年里头,为了早日实现他「乘万 里风、破万里浪。」的理想,所以他很少在同一艘船停留太长的时间,总是在一艘艘船 之间摆荡。在等待船期接驳之际,他就悠哉游哉的游历过许多国家地区。
在西班牙南部的一个小酒馆,半梦半醒之间他和一个徐娘半老的舞娘结成莫逆之交 。由那个若舞壤的儿子所开的心酒馆,在冬日午后,并没有太多的客人。
酒馆的主人一拨吉他和弦,原本平庸得一如街头小贩的老舞娘,几个手势而已,轨 引来满堂的喝宋。阿进也跟着起闵大吼大叫,而那酒赔主人和善的妻子,骄傲地向他介 绍着佛朗明哥舞各个手势的意义。
也因此,那天见到阿紫所跳的佛朗明哥舞之后,他才会有那么大的震撼。这么美丽 且孤寂的女子,姑且不论牠是不是真正地明白那些手势所代表的意思,但流露在她眉间 眼际的脆弱,仍使阿进为之心折、更想进一步地认识她,并且抹去她眉眼中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