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木紫嫣?」喃喃自语地盯着床上的脆弱娃娃,花辰再一想到自己的 容貌,忍不住哇一声她哭了起来。
「公主……」身畔众人惶恐地金都匍趴在地,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花辰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女,因当初他未得帝位之时,虽长年征战;为国为 家立下汗马功劳,但再怎么说,排行第二的他,上有长兄建成太子,下有三弟元吉亟谋 夺权,日子过得着实苦闷。
加以他们兄弟虽育有龙孙不下数打,但太租李渊却独钟女娃儿,使得先得女儿的建 成,更是大受封赏。相较之下,李世民的落寞不甘也就更加重几分了。
玥妍出世后不到三个月,他的妃子吕氏临盆,总算也生出个女娃兜了,据报而兴匆 匆的一面派人去报票父皇,一面亲往探视。才初见到襁褓中的宁馨儿时,世民的心即狠 狠地重挫了一下,人家的女儿白净可爱,怎他的女儿却是黑如乌炭,眼突嘴斜,竟是大 大的令人不忍卒睹。
坐在厅堂之中,失望于等到的只是太祖派人送封诘,而非如玥妍降世时的亲往与贺 ,这种差别待遇,更是今世民为之愤嫉三分,加以意兴阑珊,便骑马外出狩猎散心。
而在河畔梳洗兼令马饮水休憩时,在左石重兵皆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忽有一白发皤 皤的老丈,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
「恭贺王爷,此后大可高枕无忧哩。」
「哦?老丈,但不知喜从何来?」一面赶忙回礼,世民望向那些如若无闻,各自担 任警戒或休息着的部属们。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拦阻这老人来扰烦本王爷。
「小老儿贺喜王爷得此花辰公主。」
「公主?是啊,本王宠妾是生了一女娃儿,尚未命名。」想到那孩子的相貌,世民 不知不觉又心烦气躁起来。
「王爷,人不可貌相,须知王爷若想得天下……」说着老丈凑近了世民。
一听到他的话,世民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如何?」
「王爷,可知当今圣上所重为何?」
「自是亲睦和善,恭仁俭礼。」
「是了,倘有美丑亲疏好恶之分,何以牧民为君?」
老头儿的话,重重地敲击在李世民心坎上。是啊,时时以明君自惕的父皇,最是注 意君子之德……「况且,这花辰公主命有此劫,待到十六岁那年,即可因缘际会而脱胎 换骨,王爷自然不必过虑,眼前这花辰公主是王爷得否帝位的关键,王爷可要三思!」 那老丈说完之后,条忽地就消失无踪,留下世民吓出一身冷汗,他摸摸额头的湿意,再 瞧瞧部属们焦急又关切的表情,这才明了刚才只是自己在作梦而已。
归程中老人的话不时地在世民心中迥荡。太巧合了,他方才动念,想将那个丑如妖 儿的娃儿除去,没想到就作了这样的一个梦……途中突遇大雨,整队人马只得就近躲进 荒野中的一间土地庙,踏进庙门见到端坐神桌之上的土地山神时,李世民浑身一僵,而 后虔诚地拜倒土地神祇之前,完全信服了适才的梦境,因而那位老翁,竟和堂上端坐着 的老土地公一般模样儿。
从此李世民对这叫花辰的女儿万般宠爱,而这花辰的表现也不令他失望。因为上有 玥妍得宠,所以李世民不令丑陋似无盐的花展与那千娇百媚的玥妍争宠,反以嫫母的贤 德而成黄帝第四妃勉之进德修业,长久以往,宫廷内外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花辰公 主的博学善德了。
虽在德行赢得大好名声,但总归是个女孩儿家,那鬼见愁般的容貌,令这花辰自卑 得紧,只得寄情佛经以解心中凄苦。常常诵读地藏经的她,不时会梦想有朝一日,会有 菩萨由天而降,将她的痛苦解除。她不求沉鱼落雁或是闭月羞花,只要能如常人般的端 正,她就可以满足了。
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她也渐渐的死心,却被父皇下嫁给这不学无术的张虎, 得知他的一些败行劣迹之后,她决心为民除害,也好维护她李家的天下。
乍见到床上呓语呻吟不停的紫嫣,重重地勾起她的侧隐之心,怎的这被传诵是菩萨 心肠的好姑娘,竟落得如此困境,岂不是太没天理了!再看看她秀丽婉约的相貌,连自 己也不得不为她叹一句红颜薄命!
「来人啊,把木姑娘移到本宫房里去。」娇斥一声,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满头雾水 的动手将木紫嫣移到她房内。
押着老老少少的御医,亲自督促宫女煎药,这堂堂花辰公主,竟衣不解带地亲身看 护着素昧乎生的木紫嫣。
那日合该有事,照料紫嫣数日未曾曲眼的花辰,坐在桌前打着盹,却不料因此打翻 了油灯而不自知,待她因灼痛而醒过来之时,满头满脸俱已被烈焰灼烧成伤。但她们不 顾己身疼痛的命令太监宫女抢救虽已清醒,但仍十分虚弱的紫嫣。
「怎么样?木姑娘有无受伤?」搪忧地握住紫妈的手,花辰被烧得皮绽肉开的脸, 望之今人惊骇,但她自己却恍如没有知觉般,只是一径地追问着歇背紫妈的太监。
「公主,紫嫣只是吸了些烟气,没有大碍,倒是公主妳的脸……快让我瞧瞧!」被 放置在明亮的大厅之内,紫嫣一见到花辰的狼狈模样,立即倒抽了口气地大叫。
「脸?我的脸怎么啦?我只觉得有些灼热搔痒哩!」摸摸脸,乍见到剥落在手里的 焦黑皮屑,她讶异地瞪大眼。
立即伸手制住了花辰的穴道,令她不得动弹,紫嫣小心翼翼地取出银针,缓缓地将 那层焦炭般的皮肤挑起,约莫半个时辰,因为虚弱使得紫嫣不得不中途休息几次,最后 ,总算将一张完整的脸皮给剥了下来。
看到去掉那层焦皮后的脸蛋,不只是紫嫣为之目瞪口呆,即便是身旁那些自幼即服 侍花辰公主的太监宫女们,也全都膛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怎的?是不是我的脸又烧成什么丑样儿啦?没关系的,反正我顶着这张脸也过了 十八年,没什么好怕的。」
看到部属们仍没有动静,花辰自顾自的走到洗面架前,伸手即要在平静无波的水中 洗手,但她突然仅在那里,发出一声惊呼之后,连退数步的指着盛着八分满水的脸盆。
「来啊,有……有妖怪:那盆裹怎生的有个女人的脸?」从来不肯照镜子的花辰, 向来连洗脸都要避开水面,以免见到自己的容貌而难过。刚才,都是按捺不住满心好奇 ,想看看令得这许多人都惊异的样子,究竟是成了什么模样儿,却不料见到个陌生女子 的脸自水盆中盈盈地回望着自己。
「公……公主,不是妖怪,是公主您的脸……」
「我……我的脸?」听到小安子结结巴巴的回答,花辰急急忙忙的冲到脸盆前,一 而再、再而三的端详着水面上的容颜,并且不时地伸手去搅乱水面,再仔细观看。
「我……我的脸怎会变得如此美艳?」讶异地以双手捧住自己脸颊,花辰眼眶溢出 泪水,不敢置信地一再追问着正在检规她剥下的焦皮的紫嫣。
「原来如此……」将焦皮放下,紫嫣正色地迎向花辰。「公主,这些附生在妳脸上 的赘瘤都只是死皮,方才遇火灼而凝缩结痂脱落,看来这脸蛋才是公主天生应有的容貌 哩,公主仁心仁德,配此绮佳相貌,倒是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