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麒陪她同学去产检,我刚好也在同一家医院产检,就这么凑巧在候诊间遇上。」
「她回台北了?」
「佳麒说她刚上台北没多久。」
「住哪儿?」
玉如很尴尬。「严先生,我们没聊几句,就轮到她同学看诊了,佳麒陪着进诊间,我拿了批价单之后也就去结账回家了……」
严飒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没看她,不想让自己员工看到老板失落狼狈的模样。
「她好吗?」他开口,喉咙像梗了异物。
玉如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据实以告。「还不错,气色也好,还是那么漂亮,感觉是清瘦了些、黑了点,夏天中南部比较热,佳麒要不黑也难。她的穿着很休闲,T恤牛仔裤,没化妆,不像在办公室这样正式。」
他倒是很常看她穿T恤牛仔裤,放假在家时,她都这么穿。
严飒仿佛听得到两人在家看DVD,看到有趣时,她开心的格格笑声。
「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玉如忽然想到。「喔,我们几个同事会再约佳麒一起出来吃饭。」
「什么时候?」
玉如完全不懂,严先生有必要问人家的行踪吗?
「还没约。」
两人谈话时,大翻像火车头一般冲进老板办公室,大声嚷嚷。「严飒,我听说小麒回台北了!」
玉如一愣。这传言也传得太快了点……大翻一整天在外面也会知道?
他接着说:「那就赶紧要她回来交接吧!东西不管丢了就走,这根本不是小麒的作风,一定是你荼毒人家,才把她给气跑的。反正都这么久了,你都有新女朋友了,何不让小麒回来把工作好好交接给Linda,也免得你新女友兼新秘书一天到晚搞不清楚状况,还要我们跟在后面擦屁股。不过,我说严飒啊,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最近挑书有问题,连交女朋友的眼光也有问题!」
没错,这也就是玉如觉得「不解」的原因。严先生已经有新女友了,还是他的新任秘书,既然如此,那好奇前女友的近况有什么意义?
大翻问玉如。「你有小麒的联络方式吗?」
「没,她手机应该换了,我们之前就找不到她了,喔,我有台南家里的电话,你需要吗?」
大翻伸手。「拿来拿来,我打去问要怎么找到她。我再也受不了那个Linda了,连归档都不会,合约怎么打也不懂,找之前的旧档给她抄还问我要抄什么?严飒,你是故意应征她来考验我们的吗?那我找小麒回来交接,你不会小气到反对吧?」
「不会。」严飒平静地说,不想承认因为她有可能会回来,内心有股雀跃。他还在生气好吗?干嘛要开心?!
玉如冲回自己的座位,翻到佳麒家里的电话拿给大翻,他还真的打去台南问佳麒的家人。接电话的人是佳麒的小弟,显然还是大翻的粉丝,在大翻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立刻掏心掏肺地把知道的统统告诉他——佳麒的手机、台北住处的电话号码,还有地址,统统都在大翻手上。
这让旁观的严飒很不高兴。佳麒的小弟对姊姊交往十年的男朋友都没这么热情和热心,大翻对他而言只是陌生人,小弟在想什么?
大翻再接再厉,直接在严飒面前打给小麒。
玉如在一旁看得冷汗直冒。大翻看不出严先生的表情很奇怪吗?似笑非笑,似埋怨又非埋怨,似不高兴又非不高兴,这样诡异的反应是他对佳麒旧情难忘,还是对佳麒有许多怨言?
但大翻还真的找到人了。
「喂,小麒,你回台北喽?啊,什么?你那边太吵了,我跟你说,明天来公司交接好不好?我快被严飒的新秘书搞死了,出社会后没看过这种天兵,唉哟,你来就对了,严飒明天不在台北,他要去香港出差啦,你直接来找我,就这样,明天见,明天见!」
大翻结束通话,手机收好,他问老板。「明天你几点飞香港?」
「她不想见我?」他问,不爱自己语气中的紧绷。
大翻觉得莫名其妙。「厚,她干嘛见你?你将心比心一点好不好?都分手了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要不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真的需要她,我也不会请人家过来,亏你这等大情圣还不懂得女孩子的想法,唉,我是这么细腻的男人,这世上懂我的女人怎么还没出现?」
玉如忍不住噗哧笑出来,被大翻一瞪,赶紧藉故离开。「严先生,那我先下班了。」
瞪着玉如离开办公室,大翻才接着说:「你还没回答我你几点的飞机?人家特地来帮我,我可不想让她见到她不想见的人。」
「再说。」严飒简单回答。
严飒拿出手机,快速将桌上纸条的信息全部输进去。
「你干嘛偷抄人家的资料?」
「我是光明正大抄。」
「分手就不要再联络了啦,藕断丝连烦死了!」
大翻抢过字条随便塞进口袋,但严飒已将内容全部输入手机里。
「你到底几点的飞机啊?」
「再说。」
大翻一头雾水。「你一直再说是什么意思啊?你的Linda还没帮你订机票喔?」
订了也可以取消。
「嗯。」不知为何,他感觉心情好了。
大翻哇哇叫。「你看!她连你的事都办不好了,更不用说我们其他人的事了,大家工作内容都是环环相扣的,她根本不懂!」
他摸摸肚子,六点,可以吃晚餐了。「反正就这样,就算你没去香港,明天也不要给我进公司,我跟小麒明天一天就能把事情搞定,有事你后天再来。」
大翻说完,又像一阵风似地急急闪人吃饭去。
第6章(2)
「严先生今天心情很好?」
酒吧老板看着好一阵子没有笑容的客人,今天突然对着酒杯痴痴傻笑,看来是雨过天晴了。
「还不错。」
老板送上一杯酒。「那这杯就当作祝贺,我请客。」
这阵子,除了去英国工作、藉着忙碌逃避情伤的那一个多月之外,他几乎天天来这里报到,老板几乎每天Update他的心情,功能和日记没啥两样。
「其实也没什么好开心的。」男人的自尊作祟,他不可能这么简单承认自己只是因为她明天要来公司,就开心得仿佛中乐透一样。
「那是于小姐要回台北喽?」因为几乎每天更新进度,所以老板能立刻掌握状况。
严飒举杯就唇,藏起一个大大的笑意。「她来交接。之前她工作没交接就离开,造成许多困扰。」
老板笑而不语。
严飒挑眉,放下酒杯。「怎么,你也不信她会这么没责任感吗?」
老板将空酒杯收走,换上新酒。「于小姐不像是这样没责任感的人,或许有其他不得已的苦衷。」
严飒垂下眼。苦衷?他想起那次的争吵。他很清楚,若非她家人的反应那样强烈,她也不会当晚就赶回台南,然后决然结束他们的关系。
同是成年人,说实在,如果感情真的走不下去,是不用拖拖拉拉,不过她的做法也绝情到底,根本是连审都未审,直接判了死刑。
「她很在乎家人。」
「这是好事。」
严飒无奈地叹息。「这是成长环境的问题吧?我来自一个很开放的家庭,我父母尊重子女的想法,会给建议,但绝对不约束,和他们正好完全相反。也许在其他人看起来,他们的家庭同样尊重小孩,但从小时候开始,上一代已经把观念全部输入给小孩,所以长大以后,不用父母多说或要求,小孩就会像过去一样,保持他们的传统观念,一代传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