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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页

 

  [我不信任外人。]他斩钉截铁地瞪牢安阳。[我需要帮手。]

  安阳疏冷地回视,双方以视线搏斗。

  [你有听懂我的话吗?我需要帮手!]

  这不是问句。虽然气势凌厉,但是只有安阳听得出那底下孤注一掷的战兢。



  很奇怪,他竟在这一刻想到乐乐的嚣张跋扈。她总是骄蛮地要他做这个、要他弄那个,使唤得理所当然,好象从不觉得别人会跟她说NO。

  她凭什幺那幺笃定?可是当她惨遭别人拒绝时,又一副没什幺大不了的德行,仿佛她多得是其它人可找,找你帮忙是看得起你、可怜你、让你活得比较有意义一点。

  哪有人会像她这幺可恶?

  安阳、安阳,陪我一起去倒垃圾。

  来参加我的新年音乐发表会。

  我们一起去买卫生棉。



  真想活活掐死她……

  [你在笑什幺鬼?]以撒卯了。[我在跟你讲正经的!]

  安阳怔然捂口,还真的是在笑,显然已经被乐乐的无厘头病毒传染。

  [要不是老爸根本撑不了大局、又没个象样的人肯出来担,你以为我很乐意接下这什幺鸟蛋APHRODITE杂货店吗?]他已经满肚子冤屈了,老哥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发神经。[要不是对这个家还有责任在,我干嘛放弃自己的事业来接管这一切?!]

  [我了解。]

  [你了解个屁!我要的是你的了解吗?]

  [我说了会帮你列名单。]他怡然拉开一旁的抽屉。

  [我也说了我不信任外人,我要的只是一个可靠的帮手!]他暴喝,气到喷火。

  [这个,够可靠吗?]

  以撒呆怔,望着安阳递来自己的名片。这是什幺意思?

  [这就是我为你拟的合作名单,如何?]

  他楞楞看著名片,不时调眼看看安阳闲适的冷笑。在绝望中突然得到自己深深盼望的答案,他反而有些无法适应。

  [你该不会是喝太多了吧?]他是真心推荐他自己吗?

  [需要我提供这个人更进一步的背景资料?]

  免了。[你这算是承诺?]

  [商场战术之一:绝对不要下承诺。]他举酒致敬。

  妈的……耍老子啊?

  [我这辈子第一个承诺,给我老婆──详情请见我们婚礼的现场录像带。第二个承诺,给我老弟。]大手放下酒罐,伸向以撒。

  以撒瞠眼直视他的傲慢笑容,不敢置信。

  [你还在等什幺?]

  这不是一般的握手。

  以撒凝睇老哥伸来大手好一会,才狠狠回手拍上去。

  两只巨掌是四指朝上并拢,紧紧交握,像在相互比腕力的死对头。这是哥儿们的承诺,不必啰唆,也不适用于狡诈的商场教战守则。

  他们迅速达成协议:安阳去搞定拍卖会,以撒去搞定老妈。倘若她对拍卖会或公司有任何行动,以撒就对他自己不客气──用她最宝贵的亲生儿子对付她自己。

  事情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以撒躺在老哥的大床上,双掌合枕在脑后冥想他这句话。老哥不是随便说说来安慰他,一定有相当的把握才会这幺讲。

  他慨然闭眸,沉淀内心太多的波涛翻涌。

  他相信老哥,也高兴自己仍有相信他的机会。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兄弟俩到底在互相防备什幺、互相躲什幺。

  人到这把年纪,除非醉倒病倒,否则太难讲出内心话。

  就怕老哥刚才是醉过头了……

  一阵隐约的声音令他微怔。

  叁更半夜,月黑风高,乱葬岗上树影摇曳,沙沙作响。这栋孤僻的公寓鲜少住户,一是因地点诡异,二是因某些居民惊传曾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空屋率爆增,只有老哥这种不信邪的硬汉才有本事继续坐镇,潇洒度日。

  私语窃窃。像人声,又像鬼语。

  到底是什幺声音?

  以撒整个人霍然坐直,屏息观测。因为深夜,屋内照明被调得极暗,以便入睡,使得窗外阴冷的月光反比屋内明亮。

  静得出奇,可是确实有奇怪的声音,若有似无,时近时远,在这屋内幽幽缭绕。

  渐渐地,他额上渗出汗珠,气息紧迫,艰困地咽着喉头,保持冷静。

  屋外冷风时而扫掠,震动门窗,又时而平息,全然静谧。微声悄悄蔓延。

  妈的,睡觉!老子什幺都听不见!

  他恼火地倒回枕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杜绝不明干扰。

  但是幽远的低诉仍在盘旋,没有清楚的字句结构,却很清楚地是人的话语没错。他极尽忍耐,用力忍耐,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可以解脱了。

  一月寒冬,阴风惨冷,屋内虽有暖气但也没暖到能让以撒这样浑身冒汗。他整个人筋肉紧绷,力持镇定,却咬牙切齿到额上青筋浮凸,俊脸皱成一团。

  可恶……他今天到底还要被糗到什幺地步才行?

  深邃的叹息一波又一波地自冥远的彼岸传来,幽怨地留恋不去,将床上蜷曲的身影团团围绕,穿透他的一切防御,侵入他的耳中,叹息。

  [王八蛋!]

  他一掀棉被,翻身而起,狂暴地猛捶床头的那面墙壁。

  [妈的你们要做就做,可不可以小声一点?!你们不要睡觉,老子却困得要命!]

  墙壁那一面的人管他去死的咧,继续奋战,散发暧昧撩人的呻吟。男性低沉的吟哦之中,不时发出雄浑的满足赞叹,逼使对方还以痛苦而娇酣的哭泣。

  [不……我不要了……]

  [再夹紧一点。唔……对,很好。啊……]

  以撒听得欲火中烧,一身热汗,每条肌肉都在备战状态。不行!要忍耐,反正他们胡搞一阵就过去了,不必为此破坏自己的形象!

  但隔墙的安阳像是在恶意挑衅︵或是炫耀?︶更加火辣出击,将无助的性感娇娃推至狂乱的境界,放声高叫,鬼哭神号,足令有幸听闻的男士[肃然起敬]。

  包括以撒。

  他咬牙痛斥一堆叁字经,蜷倒在床褥里,随着乐乐生不如死的放荡呻吟一块儿生不如死,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墙那方,如泣如诉地娇声呜咽。墙这方,忍辱负重地闷声喘息。

  萧瑟冬夜,哀鸿遍野。

  乐乐是不晓得安阳今晚为什幺格外地兽性大发,比平常嚣张,又不忍扫了他难得的好心情,只好认命相随。反正他也满会带的,就全权交给他,她负责尽情享受,也不错啊──

  [啊啊啊!]娇吟突然抽尖为惊叫。[不要这样,好变态!]

  [会吗?]邪恶的大魔头阴险醇笑。[那你就好好求我吧。看是要求我停手,还是求我不要停手。]

  激战一阵之后,乐乐哭着求他不要停手。

  以撒也很想哭,求他快停手。

  至此他终于确定一件事:老哥真的醉得一塌胡涂。先前义薄云天的兄弟承诺……自求多福了,小老弟。

  ☆☆☆☆☆

  [嗨,露比。谢谢,你也新年快乐。你这次年初连休跟男朋友跑到哪去促进当地经济繁荣了?]俗称瞎拚。

  安阳辛勤地在楼顶华美的厨房中忙来忙去,不时冷瞟说要帮他却半途拿着电话坐在屋顶花园晃荡小脚跟人哈拉的可恶小女人,不再对她存有任何期望。

  [哎呀,不用啦,还买礼物给我干嘛?]她呵呵呵地晃到冰箱前摸索磕牙专用的垃圾食物,结果被安阳狠狠地瞪出去……

  都要准备吃饭了她还敢拿零嘴?!

  [真的?]她口气蓦地郑重,偷瞄厨房内贤慧的壮汉两眼,再次确认。[没有,我不知道,他都没跟我说。]

  安阳魁梧冷静的背影,朝外的那只耳朵突然抽尖,变得特别大,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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