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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怀孕?
因为遇上元宵夜市,这场闹剧实在引来太多围观人潮,最后出动了辖区分局的警察来疏散,并且把当事人都带回问话。
情绪激动的楚家母女被安置在审讯室中,而两位警官则是在办公区——这个分局其实文馥芃也熟,她来支持过;在这边讲习了整整两周。
呃,也就是说,这分局的警察,大概都被她骂过。
所以他们都离她远远的,聚在一边,一起抽烟、聊天,谈岳颖也在其中。他就是有办法自然融入所有谈话里。
一定都在骂她吧。她是有名的凶婆娘,有机会可以打落水狗,谁不要?
各人造业各人担,她文馥芃纵横各分局这么久,骂遍天下无敌手,这回真是现世报。出来跑的,迟早要还,果然没错。
「谈督察,你们喔,事情搞这么大,不好啦。」分局警察弟兄的口气里充满了责备,「文警官那么不会转弯的人,你要多帮她啊,怎么把场面搞这么难看?」
谈岳颖淡淡地说:「她是被冤枉的。」
「当然是被冤枉啊!母老虎虽然凶得要死,可是大家都知道,偷鸡摸狗的事情她不会做啦。」警察弟兄抽着烟,无限苦恼地说:「被反咬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谈督察,你这么会讲话,就去劝她态度好一点,跟人家和解啦。赔一点钱没关系,当花钱消灾啊。」
谈岳颖回头看了坐在角落、一脸赌气的艳女一眼,忍不住想微笑。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还如此可爱?真想搂在怀里好好疼爱。
「你们也认识她,觉得有可能吗?」他只是这样说。
众弟兄齐齐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负责进去安抚的警察出来了,一脸无奈。「家属说要提告,我们不能不受理。值班的是谁?去做一下笔录。」
「要不要通知社工——」文馥芃忍不住扬声插嘴,结果被众人瞪了一眼。
「楚家童已经二十三岁了,还需要什么社工?!」
文馥芃大吃一惊。「楚家童是谁?」
「你不知道吗?」一名警察弟兄凉凉说:「她在我们这边哦,很有名的,每隔一阵子就这样闹,只是没想到这次闹到谈督察身上而已。她来缠谈督察很多次了,每一次督察都请派出所来处理,一切都照程序来,全部都有纪录的啦。」
「对啊,哪像你一天到晚盯我们程序问题、执行手法,结果自己居然栽在这种惯犯手上。」
「同情心泛滥啦,见识又太少,你哦,还要多磨练啦。」
「我……」被七嘴八舌的奚落得涨红了脸,文馥芃无法回嘴。
可是,一向按照程序来的谈岳颖,为何先前会被她巧遇,私下跟楚莹——不,她的本名是楚家童——见面?文馥芃心中还是有疑惑。
作笔录的警察进去审讯室了,没一会儿又出来。
「谈督察,那个……里面请你也进去。」
「这样好吗?」
「要对质喔?」
「对就对啊,谁怕谁!」
众警察兄弟一窝蜂的挤到审讯室外,还有人回头对文馥芃招手,「来来来,你也来听啦。」
文馥芃挣扎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了。她……想知道真相。
里面,依然是谈岳颖控制了全场。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跟气势。
「你说我让你怀孕?」谈岳颖气定神闲地询问楚莹:「既然这样,请把我们合意xin交的次数、时间、地点列出来,你去妇产科验孕的纪录也请提出。」
「你……你怎么可以问我这种事……」她低下头,难以启齿的模样。
「凡事要讲求证据,楚小姐。」
「你是打算不认账吗?」楚母拍桌大怒,指着谈岳颖的鼻子痛骂,「用职权逼我女儿就范,还玩过就丢,害人怀孕又不承认,这样对吗?你们这些警察,是不是要吃案?是不是要包庇自己人?」手指一阵挥舞乱点。
「楚太太请先别激动。」谈岳颖毫不动气,心平气和地告知:「我并没有碰过你女儿。」
「胡说,你明明抱过我!」楚莹尖锐地反驳,一出口发现不对,赶快又改回柔软羞怯的嗓音,「我、我看算了,妈,他不承认,我们也不能怎样——」
「抱过你,那是因为你当时准备跳楼,我必须采取行动。现场有十几个证人还有围观民众,作不得假。」
第8章(2)
楚母一听,突然愣住。她转头看自己盈盈欲泪的女儿。
「你,跳楼?」气势已经弱了好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十一号。」警察迅速提供正确信息。「当时有人通报,消防队、分局警察都有出动,不过楚小姐已经有过太多次纪录,弟兄们决定找更高阶、受过谈判训练的谈督察来帮忙。所以最后是谈督察把楚小姐劝下来的。」
「然后她说脚软走不动,要谈督察抱她下楼。」另一位拿出当时笔录做为左证,「过程都写在这里,楚小姐亲自签名的,笔录有证人也有录像,可不是我们随便乱说栽赃喔。」
楚莹慌了,「我、我只是……我那时不知怎么办……」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把大家都震呆了。
「你有什么毛病,一天到晚要跳楼、要自杀?」气急败坏的楚母,居然当场就倒戈,在众人面前动手教训自己的女儿,一面打,一面大骂:「趁我跟你爸去大陆时,又在发神经?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这样了?」
「呜……」楚莹又哭了。低着头,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站在审讯室外的文馥芃整个傻眼,她完全没想到情势会急转直下。
一个貌似十七八岁,清纯乖巧、受过家暴、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女,实际上居然是个有着正常家庭,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撒谎、演戏、诬赖的惯犯。
她想到第一次见到楚莹时,在高楼的狂风中她翻飞的长发,以及那双美丽的漆皮高跟鞋。
「这个楚小姐喔,真的是吃饱太闲。」老鸟警察听着里面的母女哭骂声,忍不住摇头,「爱编故事又爱闹,都已经多少次了,还是死性不改。她爸妈长年在大陆赚钱,比较忽略她是没错,也不能任由她老是在捅这种楼子,以前大家都是看她年纪小不懂事,不跟她计较——」
「到底有没有社工介入过?还是安排咨询?」文馥芃皱着眉问。
老鸟警察转过头,海派而风霜的脸上,有睿智的双眸。
「文警官,我们只要接到案件或投诉,一定都有照着程序走。就楚小姐的事情来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到了后来,她还是动不动要浪费警力资源,只想要大家注意她,那就不能怪我们没有每次都出动大批人力去安抚。」
「你们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不是说八卦跟通报系统都很畅通吗?
「你那么凶,谁敢跟你多嘴啊?」老鸟翻了个白眼,「说真的,文警官,你的态度要检讨一下啦。」
「我——」
里面又传来尖锐的叫骂声,楚母对着女儿质问:「那文警官的事呢?你把话讲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软禁、虐待你?」
「她有!」楚莹还在哭喊,「因为她就是在嫉妒我比她年轻貌美,而且她还气谈大哥喜欢我,所以假借收留我的名义,对我超凶的,不但逼我帮她做好多事,还施暴——」
「喂,楚小姐,讲话不但要凭良心,还要有证据的。」里面做笔录的警察听不下去了,用笔答答答地敲着桌面,纠正她:「我们文警官可是有名的警花,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人又聪明能干,干嘛嫉妒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