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秀辰合上型录,沉吟半晌后,徐声开口:“我还在国外念书时,爷爷为了鼓励我将饭店管理硕士修成,就把梁亚饭店部分的股权给了我。我爸妈两人也握有部分股权,三人手中的股份加一加,有近一半的股权在我们这一房。我后来拿到学位,回国后又从我爸妈那里拿到他们的股份,顺利被送上总裁位置。我叔叔握有饭店部分股权,我爸妈一直担心我叔叔和我堂弟会回来争饭店,只要我爷爷奶奶手中的股权都给了我叔叔他们,我马上就会被拉下来。按理说,我该更积极,让爷爷奶奶将他们两人手中的股权也给我,可是我从无这样的企图。也许我妈看出了我的无心,她对饭店的事情很是积极,我还在国外时,饭店是我妈暂代管理,或许我能力不输我妈,但一个事业最需要的就是企图心,所以我认为我妈更适合管理梁亚。当我决定从家族事业出走时,也决定把股权转给我妈,我相信依她的能力与企图心,饭店只会更好。我感谢家人给我的一切,所以我也当了三十几年的乖孩子,可是现在,我想做自己的事了,但我不会不要家人。”
略顿,他问:“我不管饭店,你觉得不好吗?”
她想了想,道:“不是。你能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很为你开心,只是没想到你说走就走。杨大哥说你刚离开的那两天,你办公室乱得跟什么似的。”
他轻笑,看着那抬着木条从楼梯口上来的工人,心念一动,忽问:“曼曼,现在我一无所有,凡事得从头开始,如果我只能在工地挑砖头,你还要不要我?”
那句“你还要不要我”让她脸蛋微热。“你那么瘦,连脚踏车都骑不好,你挑得动砖块吗?怎么不带我去帮忙?我虽然练舞,感觉好像很文艺,可是跳舞也是运动,所以我身体很强壮,要也是我去挑砖头,然后你帮我送便当嘛。”
他被取悦了,低低笑着。这是他的女孩,可爱、良善、阳光。
片刻,他温柔地说:“我舍不得你做那种工作。”
闻言,她两腮漫出红泽,感觉连自己呼出的气息也变得更热了,两人都没再说话,只余彼此轻浅的呼息声,而这样的沉默,却是暧昧得很美,直到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碰一声从他那端传来。
钟曼情回神,脸腮犹红地问:“那什么声音?”
他看了眼那搁在墙角、不知为何滑落的木条。“大概有什么东西掉了吧。”
“那你离家出走要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她柔嗓带了点撒娇。
“曼曼,我会回去,你等我。”他在那头勾着薄唇笑。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轻笑了声。“不会太久。”人说小别胜新婚。曼曼,我期待相见时。
第9章(2)
钟曼情当然相信他。只是这一等,已是她毕业典礼当天的事了。
典礼下午开始,四点钟从导师手中拿到毕业证书后,她提着装有证书、奖状、礼物的袋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人说毕业等于失业,现在她似乎有一点体会,虽然目前有咖啡店的工作,但她难道要在咖啡店上班一辈子吗?
“曼曼同学!”身侧突然一部车停下,打断了她思绪。
她侧眸,杨特助的脸出现在降下的车窗后。“杨大哥?”她靠近车子。
“我打电话给你都没人接,正要去你家找你呢。”想不到在路上遇见了。
她翻出手机,果然有几通未接。“因为毕业典礼,我把手机设成静音了。”
“毕业了呀,恭喜你。不过我不知道你今天毕业,没准备礼物,但你今天运气很好,我找你也是有好事报给你知。”杨特助下车,绕到她面前。
“真的啊?什么好事?”她笑眸弯弯。
“夫人找到梁总了。”
钟曼情怔愣几秒,忽瞠美目,略带惊喜的口吻。“你说……找、找到他了?”
“对,夫人让人去查,前天收到消息说是在花莲,昨天我陪夫人去了一趟,他真在花莲,开了民宿,叫‘曼曼小屋’,但还没正式营业。”见女孩眼眸再瞠,模样滑稽,杨特助笑了两声后又道:“夫人怕他又跑掉,我们只敢远远看着他。”
她又惊又喜,唇张合几次,突然哭出声来。“那他、他好吗?”
“是有没有这么高兴?哭成这样。”杨特助只是摇头失笑,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塞进她手中。“好不好你自己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地址在这里,就当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见到他时,别提夫人去偷偷看过他这件事。”
她打开纸条,微哽着声音道:“杨大哥,谢谢你。”
“不要跟我客气,这是我该还你们的。”
“谢谢你,你人真好。”她突然凑上前,轻抱了他一下,随即摆手道:“我要回家了,明天一早就去找他,真的谢谢你。!”
杨特助呆在原地,看着那脚步轻快的背影。搞什么呀,他可是男人哩,但其实……感觉好温暖。难怪有人那么爱她。不知道那个“有人”见到她时,是什么表情?他其实很想看久别重逢的狗血戏的说。
一亩一亩的农田延伸到山边,远处有蜿蜒的蔚蓝海岸线,空气清新美好。
出租车在一处院落前停下,司机回头道:“小姐,到了。”
钟曼情瞧了瞧,在外围红砖墙上看见一个像是原木刻的招牌,上头清楚刻着“曼曼小屋”四个黑色字体,她心湖霎时涌动,急急付了钱下车。
穿过宽广的翠绿车皮,她来到一栋有着西班牙风情外貌的建筑物前。她试着开门,门锁了,她没找到电铃,又拉不开门,便随处看看。
她穿过回廊绕到屋后,一部脚踏车斜靠在墙边,后院花团锦簇,然后她瞧见了那人瘦削的背影。他矮在低矮的绿叶间,背脊微微拱起,线条甚是精实好看。他硬朗的脖颈微低,袖子反折起,臂上一层薄汗,在阳光下烁动流光。
看着那被阳光镶下薄金色的背影,心口涨了起来,一点喜悦、一丝感动、一些感慨,还有微微的酸疼。怎么办?她好想走过去拥抱他……
她一个深呼息,打算上前,那人却像是察觉了什么,霍地转过面庞——梁秀辰黑眸微瞠,有好几秒钟的失神,心想可是因为天气太热,他晕了头花了眼?
见她绽笑,他直起身子,与她对望,似是在确认是幻影还是真实。
他晒得较黑了点,身材看上去更清瘦,可感觉却更结实;他衬衫衣摆不规矩地拉在外头,却别有一番颓废的英俊。
“好久不见。”他不说话,于是她笑着开口,谁知口一开,热红了眼眶,微哽柔嗓又说:“我忘了带高冈海苔,你会不会不欢迎我?”
至此听见了她微带幽默的嗓音,梁秀辰才相信她是真实的。也许是多时未说话,他开口时,声音异常沙哑:“你……”话未竟,即被结实地拥抱了。
“明明对我说过你会回来,要我等着,可是我很想你,等不到你来,就自己找来了。”她十指环过他胸怀,在他身后交扣,脸容就贴在他颈侧。她说话间,嘴唇尝到咸意,不知道是他脖颈上的汗,还是自个儿的泪。
即便这阵子几乎每天都与他通电话,可这刻真实抱到他的人了,还嗅到他微汗的味道,才知道原来思念不是光用声音传递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