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收拾行李,订好机位,过两天就可以出发了。」
「可是……」
「我去哪儿,妳就去哪儿,这不是妳说的吗?难道是诓我的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个女人是不是存心气死他?她就不担心他会一走了之,或者在美国遇到别的女人,他会被抢走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爸妈恐怕不会放心让我跟你去美国。」
他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妳的脑子是不是应该好好活动一下了?」
她很委屈的噘着嘴,不聪明又不是她的错,干么说的好像她从不动脑?
「如果妳下定决心,谁可以拦阻妳?」
是啊,若她下定决心,父母绝对不会拦阻她。除了大姊位于四姊妹之首,负有榜样的责任,父母对她的要求比较严厉,要不然平常父母向来都很尊重孩子们,并告诫她们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己的价值、自己的想法……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慌乱。
其实,她并不像外表那么乐观阳光,内心的她又自卑又软弱。如果可以保持原状,她不会追求改变。有人笑她老古板,事实不全然如此,而是她自认为没有能力面对环境的变化,干脆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
她还是一样软弱没有用,可是,她应该为了这个男人勇敢一次,这不单是她对他的承诺,更因为她想抓住这个男人……没错,对她来说,现在她最想要的就是抓住这个男人。
*
第7章(2)
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有一个念头就好了——抓住这个男人!可是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径实在太疯狂了
是啊,即使不去烦恼离开台湾这段时间,她的客户会不会因此跑光光,此时在美国等候她的根本是个未知数,而她真的有能力应付这个「未知数」吗?
她最欠缺的就是自信心,而且单从言聿曦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言家是什么样的家庭,总之,那绝对不是她有能力可以应付的家庭。
「妳怕吗?」言聿曦悄悄的握住她的右手。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转头反问他。「我应该怕什么?」
「妳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我会守在妳身边。」
「对啊,我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从何怕起。」
「今天,妳会知道关于我的每一件事,包括我是个私生子。」
她怔住了,这个男人透露的第一个讯息就教人无法招架。
「吓到了吗?妳万万没想到我会是私生子吧。」
这是当然,这么大牌的男人实在不可能跟私生子联想在一起……不,人不可貌相,外表看似强悍,内心却很脆弱;外表看似骄傲,内心却很自卑;外表看似光彩,内心却很黑暗……这些她都明白,只是没想那么多,因为人总是习惯看表面。
「我母亲离开父亲回到台湾之后,才发现怀了我。从小,母亲只是告诉我,爸爸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离开我们,我还以为爸爸死了,有一天,母亲因为拒绝外公外婆安排的结婚对象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我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而外公外婆为什么老是对我冷言冷语。」
因为坐在飞机座位上,她没办法将他紧紧拥进怀里,只好轻轻将左手放在他握住她的那只手上,当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母亲带着我离开外公外婆,当时我六岁,便发誓从此不再提起父亲的事,因为母亲会伤心难过。直到十五岁那一年,母亲病倒了,再也没办法照顾我,她便通知远在美国的父亲我的存在。」
「所以,你父亲来台湾带你回美国吗?」
「我本来不想跟他走,可这是母亲临死之前唯一的愿望,我不得不屈服。」
难怪他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家人,因为心里有恨。
「我恨死他了,若非他贪恋权势、不负责任,母亲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母亲是为了栽培我,工作过劳致死,我一直很自责,如果没有我,说不定现在她还活在世上,有一个爱她的丈夫,还有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他母亲的死肯定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伤口。
「你母亲生下你是她的选择,她用尽心力养育你,最后甚至将你送回父亲的身边,并不是要你自责、自我否定。
「我知道,可是想起来总会自责。」
「我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也会很自责。」
唇角抽动了一下,他冷冷的斜睨着她。「妳很不会安慰人。」
她无助的一笑。「我本来就不会安慰人,我比较适合帮人家加油打气。」
「加油打气吗?我看是用一张笑脸迷惑人心……真是奇怪,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上妳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
他看上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喜欢她吗?
「头脑简单是好事,这样人生就不会搞得太复杂了。」
这是在安慰她吗?她很怀疑,他应该不会安慰人。
「言家已经够复杂了,如果连妳也跳进来凑热闹,我的生活就不得安宁了。」
她就知道,他只会贬低人,不会安慰人……算了,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言家很可怕吗?」
「言家不是很可怕,只是大家族的规矩难免多一点。」他不喜欢规矩,可是不能否认,正是在言家罗里罗唆的规矩调教下,如今他才可以骄傲的抬头挺胸。
「因为大家族的规矩很多,所以你才跑到台湾开设『Imagine』吗?」
「不是,我想待在母亲生长的土地上,想到母亲,随时可以去探望她。」
「这是不是表示你不会待在美国?」
「我没有这个计划。」他是言家大少爷,父亲希望将言家的棒子交给他,父亲的妻子也很看重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弟弟们更是将他当成偶像崇拜,可是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外人,待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妳很怕留在美国吗?」
「人都喜欢安定的生活,我当然也不例外啊。」
「那妳还说我去哪儿,妳就跟去哪儿,妳以为开支票不用负责任吗?」
「我不会放开你,只是真的遇到那种情况,难免不安。」
「小笨蛋!」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她懊恼的张口咬他的手指,他见了开心的笑了。「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经营『Imagine』,甚至为了拓展『Imagine』的版图,设计一个全新的系列,还重金聘请章家盼担任『Imagine』为明年的专属模特儿,妳怎么会认为我舍得丢下『Imagine』呢?」
「对哦,你和盼盼已经签下合约了,如果现在收掉『Imagine』,你要赔给她一大笔钱。」她从来不知道盼盼是个谈判高手,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连细节都要挑出来讨价还价,明明就是同一对父母生的,为什么她们姊妹俩差那么多呢?言聿曦将她吃的死死的,盼盼将言聿曦吃的死死的。
提到那个强悍的丫头,他就很想皱眉。「这还不是妳的错。」若非那个丫头是她妹妹,他怎么会签下那种不平等条约呢?
「嗄?」
「这个不重要,总之,我喜欢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没有离开台湾的打算。」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她对他的影响有多可怕,那太丢脸了。
闻言,她突然觉得压在胸口的那股不安消失了。
略微一顿,言聿曦一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对了,我差一点忘了告诉妳,言家从事的是博奕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