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霏美颜一顿,转身,进屋去。她内心激动,靠着门板颤抖,她该说什么?这孩子是那一夜怀上的,她想生,即便他们没了婚姻关系,苹果花屿没规定未婚不能生子。他没有权利管她,就算她再婚!他定好!最好不要再来!
汤舍跑到蓝络法研中心,在蓝获得办公室大肆发泄。
“怎么可以?”这简直令他难以接受,他看着坐在办公室那头的蓝获,问:“她怎么可以再婚?霏霏怎么可以再婚?她是我的妻子!”
蓝获眼皮都不掀一下,只道:“她是你的前妻——“
“我要告她通奸。”汤舍大概疯了。
蓝获放下办公的钢笔,站起来,转动一下办公椅。“你们已经离婚——你大概忘了你们当初为什么离婚——”
“那是误会。我被设计利用!”汤舍是真的气急败坏。“她呢?她怀孕,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比手画脚做动作。
“又如何?”蓝获一针见血地说:“汤舍,你和莫霏离婚了,你们各过各的生活,你娶她嫁,两不相干。记住,你无权了。别再胡闹,赶快回去工作——”
“我干么回去工作赚钱让她用我付的赡养费和那个浑蛋过好生活!”一口闷气难消,他槌胸顿足,像头愤怒公狮,拱起肩,双掌按着办公桌边缘,眼神恶狠狠。
“你不帮我,我找君特舅舅,我要告那个弄大她肚子的浑蛋——”
“你看到那个浑蛋了?”蓝获坐回办公椅,抬眼一问。“你想打莫霏一顿吗?”
怎舍得?汤舍一愣,呆了许久。
“你气得像要杀了她一样,很难看。”蓝获重拾钢笔,继续书写文件资料。
汤舍回神,徐徐转身,和来时的风风火火不一样,默默提起行李离开。
晚间,他重返她的屋前,带着一张字迹工整的经咒,他亲手用毛笔抄写的。这次,他按了门铃,不出声。她在对讲机感觉不到人,就出来查看,一个人出来,没有那个浑蛋在她身边。她站在门厅,看见是他,似乎迟疑了一下。
他便喊她的名。“霏霏,呃,有东西要给你,拜托——”
她走了下来,到白栅门前,像早上那样与他相望,但她没再遮掩肚子,手伸向门锁。
他摇头,说他不进去,法律规定他不能出现在这儿,他能这样站着就好了。他拉起她的手,像多年前那样,把一个图筒交给她。
“我可以吻你吗?”他忽然问。
她没回答,他的嘴已经啄了她的唇一下。然后,一句“再见”传扬在船艇汽笛回鸣的夜空中。
那是莫霏对那一夜最后最后的印象。
她再也没见到汤舍,媒体上没有,路上偶遇更不会有。
她生产时,才从蓝君特口中得知他去了图尼埃法尔。坐月子期间,她天天掉泪,日京子说她得了产后抑郁症,她将儿子取名“莫晴空”,真不理想。
她问蓝君特,他会不会死?蓝君特说,会先审判,如果他被抓到的话,得由国际军团押解,送到罗布林瑞斯审判,再交回图尼埃法尔吊死。
于是,她决定,她要成为义务的战俘人权律师。
几年过去,未见他在法庭受审。她相信,他不会被抓,更不会死,他会回来,因为这儿有他永远难舍的yu/望。
考拉瓦利经常说,应向任何一个女人鞠躬,不管她是小姑娘,妙龄女郎,或者太婆,也不管她是美是丑、是善是恶。绝不可以欺骗女人,对她说不义之言,对她行不义之事;亦绝不可以打她。所有这些行为都会阻止人们修成圆满。
终曲
汤舍从未打过女人,他向女人鞠躬,因此修得圆满。至少,没把命丢在图尼埃法尔。
他像多年前一样,归返苹果花屿,直奔尤里西斯街,站在那幢美丽花园依旧的双层楼房前。
一个男孩蹲在花圃里,抱出躲藏的兔子。男孩站起身,看见汤舍。
“你是谁?”莫晴空走向白栅门,抬起脸庞,畏光地眯细双眸看汤舍。
汤舍往前一步,帮小家伙挡光。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吗?原来他离开了那么久,小家伙那时还只是颗躲在妈妈肚子里的球。
“请问你找谁?我妈妈在烤柠檬罂粟籽咸派,她没空,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小家伙说话的样态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大掌摸摸小家伙的头,汤舍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莫晴空。”没有犹豫,报上姓名,皱皱额,清俊小脸有些恼。“是不是不好?别人听了我的名字,都说我是灰色,可是我爸爸姓蓝喔!”说是灰色,表情一下又亮出得意光彩。
汤舍双眸也闪了一下。“你爸爸姓蓝?”
小家伙没给汤舍任何多疑时间,直接说:“是啊,我奶奶姓蓝,我爸爸当然也姓蓝,就像妈妈姓莫,我姓莫一样,可是我想跟爸爸一样姓蓝,这样我就是蓝晴空,很棒吧!”小家伙自己以为聪明地笑了起来,抱着胸前的兔子绕圈圈。
汤舍也笑了。“晴空,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姓汤——”
“有啊。”小家伙说:“姐姐不在喔,她都住在学校,要住好久……”
“姐姐的汤,是谁的汤?”汤舍伸手打开白栅门,进到花园里。
“姐姐的汤是爷爷的汤啊。”小家伙瞪住汤舍,像在怪他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
“你见过你爸爸吗?”汤舍蹲下身,定定看着小家伙。
莫晴空停住转动的身子,也定定看着汤舍。“我听过爸爸讲的城堡故事——”
“是吗?”汤舍没让小家伙往下讲,大掌摸着他的脸,摸他的眼睛和鼻子。
“你像妈妈,还是像爸爸?”那一夜不是梦,这是加汀岛的礼物——晴空!
“妈妈说我像爸爸,奶奶也说我像爸爸,连姐姐都说我像爸爸。”小家伙抱高兔子,几乎兜在汤舍脸上。“我和爸爸一样养兔子,我的兔子叫归,爸爸的兔子也叫瑰,妈妈说玫瑰的瑰,我的不是,我的是归返的归,就是回家的意思,虽然妈妈和爸爸离婚,妈妈说她永远不会再婚,要永远领爸爸付的赡养费,可是我还是希望爸爸回来——”
“晴空!”一个喊声阻断小家伙的尾音。“进来洗手,派烤好了——”
他闻到香味了,看见女人优美的身影走出屋门,停在门厅。
小家伙回身,一面快步走,一面丢下话。“我不能跟你聊了,我妈妈在叫我,我舅公说有我爸爸的消息,爸爸也许今天会回来,我希望能见到他——”
“你已经见到了。”汤舍嗓音柔沉,唇边笑意停留不去,目光深定不移地看着那奔向门厅、投入母亲怀抱的小家伙,喃喃低语——“小朋友,你有没有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我的归不是玫瑰的瑰,它原本是乌龟的龟,这样,它就不会是那只输掉的兔子,但我更喜欢归返的归,这样,它才知道归向终点——”
我的终点,就是我永远难舍得yu/望,我的爱。
——全书完
后记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
编辑问,真的退休,要干什么?
本人回答“打仗”。
这算哪门子的退休,退休不该静静过生活吗?
静静过生活是一百岁以后的事(阿公不是七十五岁还在唱歌),你没听过人生是一场战斗吗?只是我接下来会开战斗机亲征前线,会大放毁灭性武器……编辑觉得我讲话疯疯癫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