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让他们年轻人去聊天,我们走啦!”周母拉着何淑玲起身。
见到两位家长离开,霍心这才松口气,她仍找了个借口离开这场相亲成分高的饭局。
她不能给其他男人有着盼望,因为她的肚子里藏了一个宝宝,幸好她原本就纤瘦,加上以衣服来遮掩身材,以至于看不出来那隆起的小腹,顶多会被说成发胖。
她走出饭店,走在台北车水马龙的街头,在经过一间贩卖格式各样的电器专卖店时,看见电视的超大荧幕正在实况转播一场火警。
荧幕的四周充斥着各种颜色及字体的跑马灯,却没有混乱她的视线,她专注的看着那窜至天际的浓烟,它引起霍心的高度关注,这回让她想起季以伦,想起她和他之间的种种,更挂心他在火场的安危。
她停下脚步观赏,电视里的记者,以耸动的音调,慷慨激昂的手势,播报这场火灾——
在今天早上十一点,这栋五楼公寓传出爆炸声,随即引发大火,记者在现场还一直听见陆续传出如同鞭炮声的爆炸音响!
稍早之前,现在还有孩童受困在火场里,有消防队员不顾装备不全,就冒着生命危险冲入火场救人,却受到严重呛伤,目前连同被救出的儿童已被送往医院急救,现在我们就来看看稍早之前的画面。
当霍心看到身着一身消防装的季以伦,她的小嘴惊讶的张成O字型,再看着他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英勇之姿冲入火场。
虽然那只是惊鸿一瞥,但她一眼就认出他;画面经过剪辑,她不知在火场是经过了多久,只看见随后的画面是他抱出一个幼童,在将幼童交给医护人员后,他随即瘫倒在地上!
“啊……”这下霍心不顾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惊恐的大叫出声。
电视里的季以伦,被七手八脚的抬进救护车。
接着电视画面一转,她看见那熟悉的急诊室大门,于是她冲向马路边,拦下计程车,匆忙的赶回自家医院。
***
急诊室里乱哄哄的!
因为这次火灾而受伤的伤患的哀嚎声,心急如焚的家属哭喊声、媒体记者的追逐采访,全部乱成一片。
就如同霍心的心!
她左顾右盼,看着急诊室里每张病床上的人,想寻找那个原该是壮硕的男人,却在她面前就这么倒下了。
她仓皇无措的抓住一名急匆匆的护士,急问:“那个受伤的消防员在哪里?”
“霍心医生,他现在正在急救,在救护车上时已有紧急替他实施CPR,不过他好像已经陷入了昏迷。”
霍心的心神俱裂,她是小儿科医生,不是烧烫伤的权威,她什么都无法做,只能焦虑的守在急救中心外。
这些浓烟都有着致命的毒气,一旦呼吸困难,肺部吸入性创伤,在血氧低下,最后很有可能痉挛甚至死亡,这就是窒息死亡的比率远大过烧伤的原因。
为什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那么不小心?
为什么她要跟他闹脾气?
以他热血的个性,她该想到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出事的!
想着他天天不间断的传短讯给她,她却很下心来连一通都没回复过,她焦虑的等着,看着消防局长官来到,看着记者团团围上来,她无法再守在外面,她立即换上自己的医生白袍。
当她想走近急诊中心时,想了想觉得不安,只能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万一他有烧伤,万一感染就不好了,毕竟她不是这方面的专科。
没多久,主治医生走出来,那是霍心的堂哥。
“堂哥,那个季以伦消防员,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他现在怎样了?“霍心急拉住堂哥的手。
“原来是你同学,你放心,应该还好,不过有吸入性创伤,还得再观察肺部有没有肿大……”
堂哥说着季以伦的状况,霍心悬吊的心缓缓的放下,有消防衣的保护,幸好没有外在的烫伤,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来到季以伦的病床边,看着他熏得一张黑脸正在接受高压氧治疗,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滴答答的掉。
她看着手机里,满满都是他发来的简讯,随便点阅都足以让她痛苦失声——
天气晴,很想你。
天气阴,还是很想你。
无风无雨,依旧是想你。
这是分三则传来的,每次都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他不是个会甜言蜜语的男人,却为她说出一句句的浪漫情话。
我已经找到离婚的方法。
在一个月我就能搞定。
我今天有偷偷站在急诊室外,不过没看见你。
这也是分三则传来的,没有可以雕琢的话,却每次都足以让她感动万分。
见不到你的日子很难熬。
我把吃苦当吃补。
可是这贴补药超级难吃的啦!
她握住他的右手,低声在他耳边诉说:“你干嘛那么冲动,你要是有个万一,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健康,我干嘛浪费这么多的时间来跟你呕气?”
顿了顿,吸了吸鼻腔里过多的泪意,她才又说:“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宝宝……”她泪中带笑。
“以伦……”紧紧握住他的手。“你可以感觉到我握住你的力量吗?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的肚子里有了你的宝宝,你听见了吗?你绝不能丢下我和宝宝,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季以伦全听见了,他的心情很激动,只是他的脑袋仍模糊,喉咙仍干痛,想要说什么,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你听见了吗?”她迭声问着,语气好可怜。
听见了。
季以伦很想回答她,无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的眼前像是被浓雾给遮掩,喉咙像是被锁住,想醒却又无能为力。
他要当爸爸了,她隐瞒他这么久,还真是有够狠的!
不过如果这样她才能消气,他也认了,果真是要生病才能听见她心底真正的声音,那他该觉得自己幸,还是不幸呀?
第9章(1)
霍心的眼泪似乎都白流了,痛似乎都白受了!
她不该为季以伦那超人般的体魄担心,他简直壮得像猛虎,才昏迷没多久,连远在宜兰是季父和季母都还没赶到,他就已经清醒了。
醒来的第一眼,看见坐在床边哭成泪人儿的霍心,他以那干涩有沙哑的音调喊着她的名,“霍心……”
“你醒了,太好了。”她着实激动。
“让你担心了。”
“别说话,等你好了再慢慢说。”她无法怪罪他,如果不是他的英勇,那么就有可能会发生不幸的事,幸好他的不顾一切,才能挽回那条小生命。
“嗯。”季以伦唇角浅笑,她要他不要说话,他还是忍不住说:“我很开心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霍心点点头,忍不住眼泪又潸潸掉下,最近的她特别爱哭。
稍后,季以伦被转入普通病房观察,在霍心的安排下,他住进头等病房。
两个小时候,季父、季母从宜兰赶到,季母已吓得脸色发白。
“阿伦呀!叫你不要当什么消防队员,你偏不听,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妈妈怎么办?”
季以伦虚弱的说:“妈,我没事。”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跟霍心说,无奈力不从心。
“什么叫没事?你人都已经躺在这里,整张脸变得黑面包公一样,你立刻给我辞职,你不辞职的话,妈去帮你办,这种工作不要做了啦!”季母有些歇斯底里,没办法,任哪一个为人妈妈的,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都会忍不住情绪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