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礼真想杀了那个持有夏茉言手机的男人!
无论那个家伙是谁,都该被千刀万剐!
他完全无法知道实际状况,又碍于研讨会中分不开身,只得托裴心恬替他查到医院,却因为非病人家属,院方不愿透漏病情,因此他心急如焚的直冲机场柜台买机票,搭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台湾。
尽管已经用最快速度离开,他仍花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才回到台湾。
一下飞机,裴仲礼就由机场直奔医院,一边尝试打夏茉言的手机。
这次手机通了,依旧是同一个男人接听,那男人只跟他说了病房号码便挂上电话。
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门诊大多结束了,医院显得冷清阴森,长长的走廊底端有个男人正低头使用手机,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而抬起了头。
“你就是裴仲礼?”那人推推镜框,眯起眼睛打量他。
“你是谁?茉言呢?”裴仲礼握紧拳头,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
“我是她二哥。”察觉裴仲礼的怒意,夏永拢站起身,两人高大的身材不相上下。他皱着眉头,忧虑的开口,“你是O型对吗?”
“怎么了?”这问题让裴仲礼心头一惊。
“需要肝脏移植,但目前没有合适的捐赠者。”夏永拢压低嗓音,表情充满无奈和忧愁。“而且我血型不符合,无法捐赠。”
“我可以捐!”天啊!茉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竟然需要肝脏移植?裴仲礼连问都不问,毫不犹豫的马上同意。“我跟茉言同样血型,年初才做过健康检查,肝很健康。”
“这是器官捐赠同意书。”夏永拢拿出一张纸,上头详列着同意书内容。
裴仲礼从怀中掏出笔,看都没看一眼就在同意人的地方签名,一边连珠炮似的问着,“医生呢?什么时候手术?茉言状况怎么样了?”
“你不看一下吗?捐赠时会有生命危险,风险高达……”夏永拢顿了顿。“百分之八十。”
“我不在乎。茉言呢?她状况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这男人要不是茉言的二哥,他早就揍下去了。为何讲话这么拖拖拉拉的不说重点?
就在裴仲礼考虑着他要是再不回答他就要放任自己的冲动时,病房里走出一名医生,他连忙冲上前紧张的抓住对方。
“医生,我是O型,可以捐肝。”
医生先是一愣,随即一头雾水的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要你的肝干么?”
“是捐给夏茉言的,她--”裴仲礼急急的开口,却被医生接下来的话打断。
“夏小姐她盲肠炎。我想如果我没切错地方的话,她暂时不需要肝。”医生笑了。“她现在醒着,你如果想看她,可以进去了。”
知道自己被耍了,裴仲礼却反而松了口气,顾不得追究便疾步冲进病房。
看着消失在病房门口的男人,转角走出了一个粉色身影,依旧是绑着马尾、背着运动背包。
“你干么骗我哥?”裴心恬其实不是很在意,只是她总得小小维护一下自家人的尊严。
“我有说谁需要肝脏移植吗?”夏永拢头也不抬,慢条斯理的说。
夏茉言是怪人,她哥哥也是个怪人。裴心恬打量着眼前戴黑框眼镜,打扮看起来俗俗的男人。
“你很机车。”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真没礼貌!她忍不住腹诽着。
夏永拢只是耸耸肩,继续埋首在手机里,对眼前的可爱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
显然他的世界里,没有比计算机语言更有趣的事情……
“你怎么来了?”
夏茉言躺在病床上,看着此时本应在千里之外的男人,错愕的问。
裴仲礼没有回答,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又用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眼眶却红了。
“仲礼……”他哭了吗?
她慌张地伸手想摸他的脸,却不小心牵动伤口,痛得她咬了下唇。“你怎么回来了?我只是盲肠炎开刀而已,没事的。”
“你怎么不通知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焦虑和疲惫都写在脸上。
“一开始我以为是食物中毒,不要紧,所以不想让你担心。”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她心头悄悄泛疼。“后来太痛了,而且马上就要开刀,我来不及说。”
“我一路上担心得快发疯了。”他靠近她,让她摊平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
“你二哥又不肯讲清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接我电话……”
“我二哥是个怪人,幽默感也很奇怪。”她也很无奈啊,二哥能及时送她到医院,她已经非常感谢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他深深凝视着她,温柔坚定的承诺。
“不要这么说……”经过上次他的承诺后,如今她只要听到他开口允诺都很害怕。“这次是意外,真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我应该要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时候却不在,那种感觉太折磨人了。”裴仲礼不敢回想自己刚才在飞机上的那二十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他几乎无时无刻都想起身走动,减少焦虑感,神色慌张到连空姐都来关切过好几次。
“得了盲肠炎,就算你在我身边,我也还是只能开刀啊。”她哭笑不得的安抚着他。
“你知道吗?科学研究指出,人在疼痛时如果身边有爱人或家人陪伴,疼痛会减少许多。”心情放松,他终于有兴致陪她瞎扯。
“我二哥也很爱我……”只是看不太出来。“但我还是会痛,所以不要再相信没有根据的谣言了。”
“茉言,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话锋一转,他突然认真的说:“嫁给我好不好?”
看着他为自己紧张憔悴,为自己放下最重要的工作,马不停蹄飞回台湾只为了确认自己仍安好……夏茉言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也不想再拒绝了。
她一直渴望婚姻,渴望着有一个爱她、保护她、能让她无条件信任依赖的男人可以一起建立家庭,现在上天把裴仲礼送到她面前,尽管他一开始并不完美,不是她梦想中的典型,可是他终究为她而改变,学会了专一的爱……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裴仲礼。”她轻唤他,目光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感动。“我决定了,为了你的肉体,我勉强答应嫁给你。”
尾声
三堂会审也不过如此。
“如果要结婚,我想你应该见见我的家人。”
夏茉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面有难色的,被喜悦冲昏头的裴仲礼并没有察觉,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对要拜见岳父岳母大人感到心花怒放。
“我们家是做园艺的,我的父母人很好、也很正常。”在回老家的路途上,她曾很保守的警告过他,“但是我有三个不太正常的兄弟……二哥你见过了,所以基本上,你就想象有三个像我二哥一样的怪人,只是怪的方式不太一样……”
我大哥是个很谨慎的人--
“裴先生,为了公正客观不影响判断,茉言会在别的地方等你,等我们谈完再来决定婚事。”夏守川果然也长得一副端正严谨的长相,坐在旧式厅堂,俨然就像一族族长,威严不容挑战。“先前我请茉言转告给你的资料,是否准备齐全了?”
要娶人家妹妹,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定。裴仲礼乖乖奉上事前被要求带来的全身健康检查报告和个人自传履历各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