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算她愿意忽略自尊心,厚着脸皮巴着尊贵的王子不放,只怕她也没办法生活在叶来那种践踏女人的地方。
是啊,单是想到她必须像古时候皇帝后宫的女人一样,跟几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她就直打哆嗦,怎么可能还有办法勇往直前?她很显然只有一个选择——她必须舍弃这段婚姻。
一进一出,当塞亚拉斯离开咖啡厅,前来赴约的乔如君正好进来。
「若然,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她在塞亚拉斯刚刚离去的位子上坐下。
「那个外国人是来搭讪的。」
乔如君一副深受打击的抱着胸口「虽然我知道妳很有男人缘,可是手上戴着结婚钻戒,还有帅哥搭讪,这会不会太不象话了?」
「别啰唆了,我们走吧,今天要大买特买,买到身上一毛钱也不剩。」秦若然拿起皮包往外走,好友赶紧跟在她后面走出咖啡厅。
*
这是秦若然第一次极尽败家的血拚,一直买,一直买,一直买,好像恨不得把整间百货公司搬回家,完全一副准备离开台湾的样子,可是晚上回到住处,她就像经过一天的审慎考虑之后,直接把事情摊开来——
「如果有一个女人发现,她老公是个某石油王国的王子,她应该怎么做?」
莫霁云怔怔的看着她,眼看就要返回美国了,真相却在这个节骨眼爆发出来,实在教他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反应。
秦若然若无其事的继续道:「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离婚,像我这么平凡的女人不适合站在这种男人身边。」
这个问题显然逃不掉了,他只能坦然面对。「这件事情是谁告诉妳的?」
「婆婆返回花莲那一天,我无意间听见你们之间的谈话,发现我对你竟然一无所知,于是请征信社帮我调查,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老公会是尊贵的王子。」
对于塞亚拉斯找过她的事,她选择隐瞒。
这会他终于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管你如何看待这个身份,你对我隐瞒是事实。」
「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认为这个身份有那么重要。」
「这个身份确实指出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么遥远。」一顿,她终于说出那个痛苦的决定。「我们还是离婚吧。」
面色一变,莫霁云很生气的说:「妳说过会一直守在我身边。」
「是啊,我确实抱着这个念头,虽然我老公全身上下充满贵气,但他跟我一样都是平凡的老百姓,可我没想到,这是谎言,你是一个尊贵的王子,不应该跟我产生交集的大人物,你认为我还可以欺骗自己,若无其事的待在你身边吗?」
「妳真的打算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离婚吗?」
「你觉得可笑,我却很痛苦,如果我各方面条件可以再优秀一点,也许我还可以厚着脸皮待在你身边。」
「在我眼中,没有人比得上妳。」他伸手触摸她白皙的容颜,她慌乱的连忙闪开,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片刻后,他满怀凄凉的垂下手。
瞧见他受伤的神情,她心痛如绞,可是为了教自己铁下心来,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动摇她的心智。「在我眼中,你却遥不可及。」
「难道妳只有离婚这样的选择吗?」
「我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我有,我们暂时分居,三年后再来决定是否要继续这段婚姻。」
「你认为三年后,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会改变吗?」她摇了摇头。「我们用三年的时间牵绊对方,这对彼此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一刀了结。」
他闭上眼睛沉思,显然内心正在进行一场争战。
她没有催促他,如果他爽快的说:「好,我们一刀两断。」这同时意谓着,他可以轻易舍弃她,他的难以割舍教她心疼,却也让她安慰。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我答应离婚,可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妳必须送我回美国。」
「这是为什么?」
「妳知道我不敢搭飞机,妳在我身边,我比较安心,怎么样?」
咬着下唇,回想他来台湾的机上,他是真的很怕搭飞机,她点头答应了。
办好离婚手续,隔天就是莫霁云要离开台湾的日子,可她还是坚持先搬回家。
这一夜,她坐在床上无法入眠,数着时间,等候他搭飞机的时间到来,那分分秒秒的等候都是折磨,看着时间越来越逼近,她终于看清楚自己有多爱他,如果她送他回美国,她会不会心生动摇,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呢?
深思、理智和渴望争战,她终究违背他们的约定,她没有去机场赴约。
在上飞机之前,他传了一封简讯给她——
我会永远记得妳,记得妳抛弃我,抛弃我们的誓言。
看着他的简讯,她哭了,痛彻心扉的大哭了一场,为心爱的男人,为没办法守护的承诺,为逝去的幸福。
*
第3章(2)
「秦若然,妳是猪吗?」
一声怒吼划破清晨的宁静,秦母像个母夜叉冲进房间,一把扯下秦若然身上的被子,冷空气钻进暴露在空气中的毛细孔,瞬间唤醒睡梦中的人,同时也让过往的点点滴滴像美丽的泡泡一样「破」一声消失了。
缩着身子,秦若然睡眼惺忪的坐起身。自从她突然带着行李回到家,表明自己离婚了,而离婚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莫霁云是某个石油王国的王子,这种「不人道」的待遇就经常落到她头上。
问她委屈吗?有一点,可是不难理解父母的心情,这个世界很难找到像她这么笨的女人,竟然放走这么高档的金龟婿,难怪父母气得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把母亲手上的被子拉了回来,语带哀求的道:「我快天亮了才睡着,难道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晚上不睡觉在干么?」
「当然是在想事情啊。」
秦母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除了哀悼当初随意放弃的金龟婿老公,妳的人生没有一件事情值得浪费睡眠时间想东想西。」
她很想翻白眼,老妈怎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执迷不悟」呢?「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帮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嫁掉吧?」
这话教秦母更火大了。「如果真的关心这件事情,妳就会认真相亲,哪有人家像妳这个样子,相亲一半就不见人影,妳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肚子不舒服,一直跑洗手间太难看了,只好先回来。」
「是吗?相亲是下午两点的事情,可是我晚上十二点上床之前,都还没看见妳的人,妳是回哪里呢?」
「……我下午不到四点就回来了,可是又接到一位学姊的电话,找我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太久没见面了,一聊,就忘了时间。」
「这就奇怪了,那个时间我也在家,怎么没有看到妳回来呢?」
「我在门口接到电话,没有进来,就出去了。」
「妳不是肚子不舒服吗?」
「……那个时候赶着赴约,已经忘了肚子不舒服。」有时候她会怀疑,她是不是父母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孩子?她家的妈这么精明,怎会生出她这么粗线条、脑袋不灵光的女儿呢?
秦母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可是她也知道,这个女儿玩不出什么把戏,至少没本事在她的眼皮底下作怪,追究昨天她离开相亲现场之后去了哪里,实在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