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霁云总算反应过来了,上前紧紧拥抱母亲。「妈咪,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去火车站接妳们?」
「我想给你们惊喜啊。」莫宁推开儿子,向媳妇张开双手。
秦若然欣喜的飞身扑过来。这个温暖的怀抱多么令人怀念啊!
「妈咪瞧瞧,我家儿子有没有好好照顾妳。」莫宁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仔细打量她。「怎么瘦了一大圈?霁云都让妳饿肚子吗?」
「他不会让我饿肚子,只会让我生气。」她娇嗔的对莫霁云做了一个鬼脸。
「他去招惹别的女人吗?」莫宁惊愕的瞪大眼睛。
「不是啦!」她慌忙的摇头。
「吓了我一跳,我就想这个小子怎么可能招惹别的女人?他可是很死心眼的,除了妳,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的女人。」她戏谑的瞥了儿子一眼。
秦若然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回以傻笑。
「妳是不是不习惯比利的料理?比利不擅长中式料理,他准备的餐点一向以西式为主,以前我在美国的时候,总是坚持一天下厨一次,所以每天还是可以吃到中式料理。」莫宁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这次回来台湾,妳母亲见到妳瘦成这个样子,想必很心疼吧。」
「……这样刚刚好,我母亲说女人不能太胖了,否则老公很容易变心。」这确实她老妈的至理名言,可是感觉很像在撒谎,真是令人不舒服。
「不管妳变成什么样子,我家儿子绝不会变心,这一点我有信心。」莫宁信心满满的拍胸口保证。
「……其实太胖了也不好,太胖了容易引发疾病。」
「这倒是,可是妳真的太瘦了,不如我亲自打电话给比利,请他偶尔把厨房借给妳使用。」
「不用了,他最讨厌人家入侵他的地盘。」虽然莫霁云事前帮她恶补,她很清楚在美国有哪些人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还是吓出一头冷汗。
「比利可以容忍我,当然也可以容忍妳,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还是算了,如果我真的很想吃中餐,可以出去外面吃。」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妈咪那么关心她,她却必须用一篇又一篇的谎言搪塞她……真想坦白招了。
看到秦若然快招架不住了,莫霁云赶紧挨到母亲身边转移焦点。「妈咪,妳会不会太偏心了?妳的眼中只有媳妇吗?我知道媳妇可以帮妳生孙子,可是,生孙子这种事不是单靠她一个人,还是要我配合,妳多少关心一下儿子嘛。」
「我们一个礼拜至少视讯一次连络感情,可是你老是不让我跟媳妇说话,现在终于教我见到人了,当然要先关心她。」
「我不是故意不让妳们两个视讯连络感情,而是小然她真的很讨厌对着机器说话。」
秦若然顿了一下,连忙点头附和。「对啊,我不习惯面对冷冰冰的计算机,就像写信,我宁可用传统的方法一笔一字书写,也不用E-mail。」
「我也喜欢用手写信,那以后妳至少每个月写一封信向我报告近况。」
这下子秦若然可傻住了。这教她如何回答呢?
「妳不想跟妈咪通信吗?」
「不是,我……」目光投向莫霁云,希望他可以出面解围,可是他视若无睹,好像没有感受到她此刻面临的困境。
「妳是担心妈咪看不懂妳写的字吗?」
「……我的字不至于鬼画符,只是不常写信。」
「原来如此,这个我可以理解,以前我也不爱写信,后来到美国读书,为了让父母知道我的近况,只好开始写信,写信写久了,现在觉得写信很有趣。这样子好了,以后妳就两三个月给妈咪一封家书好了,久了,就会养成习惯了。」
「是。」她忍不住偷偷瞪了莫霁云一眼。这个男人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难道不知道她一旦陷入困境,冲动的抖出真相,他也会跟着遭殃吗?
「妈咪,妳又不是不了解小然,她是个粗线条的人,她写出来的信根本没什么可看性。」他根本是借机讪笑她。
莫宁鼓励的拍了拍秦若然的手。「妳不要把这件事情看得太严肃了,家书只是报平安,不需要可看性。」
他无奈的朝她耸耸肩,表示尽力了,不过,秦若然看不出来他哪里尽力了,只觉得他很乐意看到她深陷困境,忍不住对他咬牙切齿,而他挑衅的向她挑眉……两人无言的你来我往,教中间的人看了差一点爆笑出来。
「你们可以帮妈咪介绍一下四周的环境吗?」
莫宁忍笑站起身,终止他们之间无言的战争,莫霁云和秦若然同时赏给对方一个鬼脸,可是两人也很有默契的站起身,然后一左一右勾住妈咪大人的手。
*
这是漫长的一天,从天亮直到这一刻,经过十八个小时,终于可以躺下来睡觉了,可秦若然却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今天晚上莫霁云必须回房间睡觉。
虽然不清楚他这几天为何愿意睡在客房,但是没有他在一旁扰乱思绪,她的心情轻松不少,不过现在妈咪来了,他总不能继续睡在客房吧。
想到两个人今天晚上要躺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条被子,过去两人在床上发生的打情骂俏顿时浮现眼前。
他们从前最喜欢睡前时间了,这是两个人最亲密的时间,不单单是肉体上的接触,还有内在想法的交流,不过,大部份都是她在说的,而他习惯当聆听者——
「你一直听我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是不是很无聊?」
「我喜欢听妳说话。」
「我听说男人最受不了女人聒噪的声音。」
「妳听谁胡说八道?」
「这是很多男人的心声,我爸就老是为了这件事情跟我老妈争闹不休。」她清了清嗓子,学她老爸说话的语调。「妳们女人能不能一天不要聒噪?又不是被鹦鹉附身了,难道不能休息一天不要聒噪吗?」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鹦鹉真可怜,莫名其妙成为岳母的代罪羔羊。」
「我也觉得鹦鹉好无辜,可是我爸形容得真的很妙,每次听到我妈在对我爸唠叨的时候,真的有鹦鹉聒噪不停的味道。」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他忍不住在她嘴上用力亲了一下,她立刻娇羞的红了脸,调皮的在他胸前钻来钻去。
「现在你觉得自己幸运,那是因为我们还在新婚,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我没有时间对你聒噪,可是以后就难说了哦。」
「妳尽管对我聒噪,我喜欢妳的声音,略带低沉,很性感。」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声音不像女孩子吧。」
「不是,妳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拥有一种教人静下来的力量。」
「我们第一次在飞机上相遇的时候,我记得你气得快抓狂了。」
「当时的情况不同……」
她喜欢他的甜言蜜语,听着听着,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眼皮也跟着沉下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伟岸的胸膛,接着是他满怀眷恋的黑眸……
倏然一僵,秦若然瞪着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这不是回忆,而是真的……不对不对,这是作梦,她刚刚上床不久,只是闭目养神了一下,没有理由天就亮了……
「早安!」莫霁云举起手挥了挥。
惊声一叫,她从他身上滚下来,瞪大眼睛指控。「你……你怎么可以……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袭我?」
不慌不忙的坐起身,他反过来指控她。「妳半夜一直喊『好冷』,然后往我身上钻,严格说起来,是妳偷袭我,害我的小弟弟压抑得好痛苦,差点得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