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很干净。」
「用餐之前一定要洗手,这是餐桌礼仪。」
「我知道了。」他噘着嘴转身走出厨房,洗完手回来,晚餐已经摆上饭桌,而且他的饭也添好了。
坐了下来,他开心的拿起碗筷,却看到她转身又准备钻进厨房,碗筷又放了下来。「妳不过来吃饭吗?」
「我要收拾厨房,待会再吃。」
「厨房可以晚一点再收拾,妳现在就过来吃饭,我不喜欢一个人在那么大的饭桌用餐。」与其说他喜欢待在家里吃饭,还不如说他喜欢「家」的味道,试问一个人吃饭,哪来「家」的味道?
父母在他三岁左右就离异了,因此他对「家」始终存在一种特别的渴望,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确定自己一定要抓住她,便迫不及待订下她的一生,可是她一点也不懂他的心,甚至为了那么俗气的理由抛弃他……每次想起这事,他就火大,虽然他和父亲还有往来,可是他和父亲的家族算是断绝关系了,他这个「王子」根本毫无意义!
「那你干么买这么大的饭桌?」
「这么大的饭应能够摆一张两人的小圆桌吗?」
她在脑海想象两人小圆桌摆在这里的画面,那的确很好笑。
「你不会叫罗勃和阿凯进来吃饭吗?」
「他们两个是一流的保镳,我叫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饭,他们也不愿意。」
是啊,她还记得以前他们去奥万大游玩的时候,那两个保镳总是很尽责的守在旁边,她曾经问他们怎么不坐下来一起吃饭,他们只是笑笑的说还不饿,当时她还好奇的猜想,他们是不是无敌铁金钢,怎么都不用吃饭呢?
她终于移动脚步走过来,盛了一碗饭坐下。
「我只是让打扫的人简单准备一些吃的,明天我们最好再去一趟大卖场。」
「明天妈咪……我是说,莫姨和丽姨明天就到了,还是等她们来了再一起去大卖场吧。」真是糟糕,她怎么老是改不掉「妈咪」这两个字?
「妳还是继续叫『妈咪』,免得不小心在妈咪面前喊出『莫姨』。」
这一刻,她竟然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就算她和莫霁云离婚了,妈咪对她来说还是「妈咪」,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比较像莫宁的女儿,而不是她老妈的女儿。
「妈咪她们明天几点到台北?我们要去火车站接她们吗?」
他扒了几口饭,才漫不经心的道:「她们有事担搁了,应该会晚个几天。」
「什么?」
「妈咪来了电话,她们有可能晚个几天来台北。」
「你是故意耍我吗?」
再一次放下碗筷,他冷冷的看着她。「我有必要干这么无聊的事吗?如果不是因为妈咪的关系,我也不需要急着把妳拉来这里。」
「我记得一开始,你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妳怎么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当时妳没有交往的对象,所以我觉得玩玩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不同了,虽然我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还不至于这么低俗的去碰别的男人的女人,况且妳也不是性感尤物,我干么对妳饥不择食?」
她确实不是性感尤物,可是这种话还是教她浑身不舒服。「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有原则的男人!」
「如果没有原则,我每天晚上可以抱不同的女人睡觉。」
「我知道有一大票的女人恨不得跳上『王子』的床,这种事用不着强调。」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可是足以教她见识到他的魅力。这也难怪,单是那张混血儿的面孔就迷死男女老少了,何况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若非他对周遭的美色视而不见,她老早被酸醋泡到发臭发烂。
「妳吃醋了。」他戏谑的扬起唇角。
「我吃醋?你少臭美了,就算你有一卡车的女人,我也不会吃醋,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酸味!」她越说越激动,反倒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关系,妳爱吃多少醋就吃多少醋,我不会介意。」他越笑越开心,这让她更是咬牙切齿,忍不住发出怒吼抗议。
「我没有吃醋!」
莫霁云故作惊吓的摀着耳朵。「妳小声一点。」
她恼怒的握住拳头,真想挥过去,可惜手不够长,大概也没办法击中目标。
「再不吃饭,菜都凉了。」他终于又拿起碗筷。
她很生气,气炸了,可是,她并不是气他,而是气她自己。
没错,她在吃醋,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再属于她了,无论他跟哪个女人在一起,都与她无关,可是她就是会忍不住在意、猜想:分开的日子他有没有抱着其他的女人?他是否曾经想过为她「守贞」?当他抱着别的女人,他会不会觉得对不起她?
她一直无法正视其他男人,不单单是习惯将别的男人和他做比较,更要紧的是不想对不起他,也许内心深处,她还是对他抱着期待吧。
这三年来,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不可以对他存有一丝期待,否则这辈子他都会绑住她,可是真的好难,不是不爱,而是不得不放弃,她无法教自己完全对他死心。
够了,到此为止吧,她应该放过自己,彻底死心了!
*
夜幕低垂,看着玻璃帷幕外面,莫霁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上的红酒,思绪却不自觉的飞到十几公里之外的别墅。
他真的是在自找罪受!如果他没有将台北置产的事情告诉妈咪,还一直游说妈咪来看看他们的新家,妈咪根本没有计划上来台北,而这会儿他也不会陷入这种自我折磨的处境当中。
昨晚他自动自发睡在客房,可是一旦妈咪来到台北,他就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压抑自己对她的欲望……
低声一咒,他懊恼的搔了搔头,完全忘了有三双眼睛正在打量他。
「这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他把我们三个聚集在这里吗?」霍天擎一身强悍凌人的霸气,生为霍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从出生就被霍家的女人们当成帝王一样的伺候,因此朋友总是戏称他是「King」。
「依我看,他肯定把我们三个都忘了吧。」邵轼齐是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是他们四个当中女人缘最差的一个,反正他身份证上的配偶栏已经有个女人的名字,他也不需要其他女人凑热闹。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这个小子八成被某个女人迷住了。」娄晙是他们四个当中最早结婚的人,可是结婚差不多两年后,老婆就发生意外身亡,直到不久之前,他又再婚了。
「这个意思是说,他是为了某个女人来到台湾?」霍天擎一脸抽筋的表情。
娄晙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很不可思议,可是八九不离十。」
邵轼齐跟着点头附和。「就我之前旁敲侧击推测的结论,确实如此。」
「他一直待在美国,怎么可能跟台湾某个女人扯上关系?」
「你忘了吗?三年前他来过台湾,还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小子在台湾待那么久,除了一开始,他都没有找我们吃饭喝酒,这不是有违常理吗?」
「没错,因为那阵子我们都太忙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这件事情。」
「对哦,他还跟我借了市区的公寓,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你们到底够了没?」莫霁云终于忍无可忍的转身一瞪。这三个男人实在太聒噪了,害他更心烦……他之所以将他们三个聚集在邵轼齐的办公室,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心思一直绕着秦若然打转,结果他们三个却不断的提醒他秦若然的存在,虽然是出于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