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母亲说0L医疗所是政府军的,孩子父亲是戈特…凯撒…克尔克霍温将军的追随者,她本来自己帮孩子处理伤,后来不--”
“居然有这种事!”苏烨大叫打断女医师嗓音,回个身,揪起安秦的衣襟。
“这就是你们选择性救人的结果!”
男人错位之间,女医师倒抽口气,两眼直勾勾看着苏烨。
“阿烨,你别这样,这里是医院。”田安蜜劝道。
这个国家真的很混乱,他们怎能跟着乱!
安秦冷静地扒掉胸前苏烨的双手,对女医师说:“这位是苏烨医师。”他目光沉沉望进女医师眼底,有种莫名威势。
女医师一恍,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我记得伊戈先生有说要派一位苏烨医师来……”
“正是他--”
“不用你多嘴。”苏烨丢下话,先一步去察看孕妇状况。等另外三名医师接近,他大喊:“开三指了--”
“啊!”女医师呼道:“产房在这边--”
四名医师急忙把孕妇送进产房。
三个小时后,田安蜜坐在医师休息室橡木圆桌面窗的位子,喝着冷掉的咖啡,听说是很不容易才弄到的奢侈品,医院司机泡的,欢迎他们新医师。
苏烨喝光离去。安秦一口未喝也离去。教士医院在他们今日到来之前,仅有一位女医师妲希雅,和负责运送伤病患又做些杂事--例如泡咖啡--的医院司机。
安秦了解个大概,巡视医院一圈,决定从OL医疗所调来自己的学生。
田安蜜喝完自己的咖啡,美眸凝眄桌上那杯完全没动的咖啡,端起它,她离座走近窗边,斜倚窗柱,望着医院大门入口广场上的悍马车,没一会儿,男人出现在广场--她的视野里。他回首,似乎朝这边看了一下。
她悠然一笑,知道他不是在看这边,只是扣在肩上的贝雷帽不小心掉落地。她想起他之前在加汀岛时,点到极品岛产咖啡,一滴不分她,这次大方留了一整杯冷咖啡。她喝了一口,瞅着他捡起帽子,上车驶离广场,出了木栅大门。
“嗯……”她轻喃:“还是加汀岛咖啡好喝--”
“安蜜,要不要吃点面包?”苏烨推门走进来,往窗边站在她身边。“那个司机做的,想不到他还负责医院厨房。”他拿一块面包给她,有些惋惜地说:“可能不像加汀岛的好吃,而且没有提味果酱--”
“阿烨,这里是战地,已经很好了。”她撕着面包,说:“肉桂的味道很香。”但她没吃,把面包还给苏烨。
苏烨是有点饥饿,两、三口塞完,咀嚼吞下。“我刚刚问过司机了,这附近有一个市场,物资不齐,勉强可以买到简单民生品。”他说。
那位女医师被安秦拉着问东问西,简直成了无国界浑蛋的专属秘书,他想了解医院附近一带的情势,只得和司机套交情,那司机倒是对他毕恭毕敬,有问必答。
“司机说这一带有三个难民营,比较远的一个最近有小孩集体感染水痘、麻疹……我们过去看看--”
“嗯。”田安蜜应声。“带些针药过去。”
于是,苏烨着手安排,请医院司机载他们前往难民营,他们与司机约好五个钟头结束出诊任务,届时再请司机过来载他们,不能离开医院太久的司机也就原车折返教士医院待命。
一个半小时过后,安秦带了两名学生各开一辆车,进入教士医院。他的学生齐勒一下车,就说:“安秦老师,你确定要接管这医院?”
“安秦老师,之样老师昨晚有来讯息,要我们避免过桥,军政府内部认定爆炸案主谋是叛军首领戈特…凯撒,克尔克霍温将军,政府军近日恐怕会在这一带有行动。”另一名学生--古斯也说着。
“笨鹅、杀手,你们听好--”安秦走向医院大厅出入口,一面交代着。“时时刻刻谨慎留意,随机应变,若真有什么事,一定要把这边的病患接运到OL医疗所。”
两名学生跟在身边,他继续道:“这边没有护理人员,事情比较多,你们快把患者资料分类整理出来,记得盘点所有针药建档,每两个小时巡视一次病房。”
齐勒和古斯点头应是,没再多说什么。反正他俩是无国界的杀手与笨鹅,没在怕的。
走进教士医院,两名学生自动解散去执行师长吩咐的工作。
安秦又巡了一趟病房,和妲希雅说了一下话,妲希雅感谢他多带了两名帮手,说好久以前将军成立这家医院就是想找无国界慈善组织的医师来管,安秦没对此表示什么,直接回医师休息室。
休息室里,不见田安蜜与苏烨,安秦心有异样,旋即离开,去问妲希雅。妲希雅在餐厅外的小庭园晒着太阳,吃两个小时前就该吃的早餐,她脸上有着呆滞,对他的问话没反应,他拿起要加进咖啡的糖浆给她,一只鸟儿在这时飞降,跳到她的餐盘,啄食面包屑。
他盯着鸟儿,慢慢放下糖浆罐,鸟儿咚地软倒在桌面。没有死,只是昏厥,飞不起来。他拉起妲希雅,带进室内,往急诊大厅,呼喊学生做紧急处理,那个脚踝受伤的小男孩也在大厅,再度徘徊门边等母亲,一见他走来就告诉他凯撒将军让司机伯伯载出去。
安秦根据小男孩指的方向,开快车追寻。过了市场,路只有一条,要找没那么难,就怕人已被带走。
正当他这么想,路边木兰树荫闪过一抹行人影,他踩煞车,打开车门,喊道--“安蜜!”
田安蜜缓行的脚步停定,茫然回首。安秦跳下车,跑过来抱住她。她一时间没反应,久久,才抬起手环着他。
“安秦、安秦……你有没有闻到--”她嗓音轻徐、飞颤地传出。
“木兰香……木兰好香呀--我妈妈说蛇都喜欢树上的花香……我不该……不该走在这些路树下--”
“安蜜?”他俯首,托起她的脸。她颊畔红肿,唇角有血,头发凌乱。一股气,冲破他心口。“狗娘养的!”他握拳,肌肉硬得像武器。
感受到他从末有过的暴戾之气,田安蜜回神,拥住他,说:“我没事、我没事,是阿烨……那些军人拖走阿烨,我想阻止……”
司机将他们载到难民营的红色大门口,他们走进门后满是灌木丛的广场,走没多远,有棚屋和一排一排的帐棚出现,阿烨像是晕车一样浑身发软,他在地上蹲了半晌,棚屋里走出人来,是带枪的军人,他们一队四人,拉走阿烨,阿烨几乎无法反抗,她喊叫着上前,其中一个军人用枪托打她,她昏了过去,醒来已在木兰树荫下。她想起母亲讲的花香与蛇,莫名感到伤心,哭了起来。
“别怕,安蜜。”安秦听见她的哭声,将她抱得牢紧。
“阿烨他……”她摇着头。“我不知道他消失到哪……”
“我会处理。”安秦抱起她,走回车边,将她放进前座,他抚抚她的脸,抹拭她嘴角的血迹,顺顺她的发,摘下贝雷帽往她头上戴,吻住她,轻轻地舔吮,直到她不再泪流,他关上车门,绕往车头另一侧上驾驶座。
他一面开车,一面拿出口琴吹,车子脱离木兰树道路,她在他的口琴声中睡着了。
张眸瞬间,苏烨以为自己梦未醒。这世界真是什么鸟事都有,都发生在他身上,连梦都不放过他。他记得自己像鸟一样被捕捉,真该死,他向小姨丈罗森学来的拳脚功夫在梦中没能用上,那些捕捉他的人,抓着他的头发,提起他垂得犹若吊死的头,左右晃着审视他的脸。有人说传闻很久,没能证实,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这次奇迹天降,百分百不会错,就拿来作饵,放出消息,不信他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