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理由杨锦文自然无法轻易接受,但她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尤其看他一脸坦荡荡的模样,她要说什么好?
大概是看她太紧绷了,雷冬奇于是改口,「放心,昨晚我没什么睡,今天也没有力气乱来了。」他可不希望只是这样开个玩笑,结果真让她紧张的睡不好。
本该感到尴尬的杨锦文忽然想起他昨夜一直安抚着自己,她顿时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些许歉意。
无意让她歉疚,雷冬奇于是又调侃道:「再这样看我,除非你想让我改变心意?」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暧昧的暗示,脸颊蓦地一红。
知道她其实还很脆弱,雷冬奇不打算再逗她,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真的会改变心意,毕竟她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要真的发生什么,对她恐怕是伤害多于享乐。
「我先去睡了。」迳自转身进房,雷冬奇表现得像是真的累了,实际上只是想让她安心。
看着他的背影走向房间,杨锦文整个人还愣愣地定了许久。
稍晚时,黑暗的房间,床上照理该是已经睡着的雷冬奇,忽然感觉到床的另一边有人躺下,他的嘴角徐徐扬起。
不管是转移她的伤痛或者是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这两件事到目前为止,他都做得很成功。
因为雷冬奇突然答应开拍的决定,让杨锦文一早起来就赶紧联络工作人员,昨夜她因为和某个存在感太过强烈的男人共处,导致她太过心慌而忘记要先处理这些事。
除了她自己外,公司里一些人,还有还几次都做炮灰的小蔡也被叫到现场支援,只是开拍进行不久,她就后悔自己答应得太过草率,尤其当现场的其他人都在偷觑她和雷冬奇时,她整个人都窘得不知如何笔墨形容。
「怎么样?过来看看。」拍摄的休息时间里,雷冬奇忽然将她叫到摄影机前,腾出专属他摄影师的位置让她观看作品。
雷冬奇这样的举动,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感到十分意外,业界的人向来都知道他一贯的作风—在作品完成以前,是不跟旁人分享的。
发现场边每个人都是讶异的看着她,杨锦文知道原因是为什么,身为企划案的撰写人会对拍摄的带子感兴趣也是应该的,只是这里有谁不对雷大摄影师拍的东西感兴趣?雷冬奇独厚她的行径难怪会引起侧目。
「都还没拍完,还是等你完成以后再看吧。」看了带子后,杨锦文打算从椅子上起身。
「等等,你先注意这里,这地方我做了点调整。」雷冬奇的手忽然越过她的肩膀,指了萤幕上头的一点。
杨锦文的注意力顺势被转移到萤幕上,看着画面上他所做的调整。
配合他一旁的解说,她不得不佩服,他将她的企划案呈现得很好。不只是拍摄的手法,企划里所要表达的意向也营造得很成功,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由于听他解析听得太过专注,等到杨锦文回神时,才发现他就站在身后,一手支着椅子的手把,弯身倾近地跟她讨论着萤幕里的画面。
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态看在旁人眼里想必是异常亲昵,杨锦文一僵,直觉就想自这种情况中抽身。
就在她正思索着,要如何不动声色的让雷冬奇配合她收敛一点时,小蔡却在这时忐忑的走上前,一副像是怕担心打扰到什么似的表情。
「总监……」
看到他的表情,杨锦文也知道小蔡在想什么,现在的她跟雷冬奇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虽然她无法否认这点,但是在公众场合上,她并不希望让众人这么认为。
为了要维持自己公私分明的形象,杨锦文试着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以手肘微微撑开身后的雷冬奇。
偏偏他像是迟钝地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一些空间使她得以跟小蔡打照面,但一只手还是很顽固的支在手把上。
不得已,她只得佯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带着一贯精明干练的面具问道:「什么事?」
问话的同时,她也注意到小蔡手上端着杯热饮。
「这是总监喜欢的焦糖热奶茶。」小蔡边说边递出手上的热饮。
杨锦文听了顿时皱眉。虽然下属对上司难免会有巴结的状况出现,但是在她和雷冬奇讨论带子的时候,小蔡做出这样的行为仍属不当。
「这是雷先生的心意,他刚才问我总监平常喜欢喝什么,让我特地去买的。」此时,小蔡忽然这么道。
什么?杨锦文顿时有种陷入难题的感觉。
就算自己再怎么想在众人面前跟雷冬奇保持距离,但是他此举也等于是亲自向人宣告了他们的关系特殊,就算不是情侣,也已经是暧昧的扯不清。
杨锦文忍不住回头瞪他,却对上雷冬奇一脸纵容的表情,那深情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怀疑他们关系匪浅。
她倏地气结,转而看着小蔡手上那杯热饮,伸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她只能懊恼自己根本就不该答应过来。
雷冬奇刚才那可恶的笑容,更让她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要让她跟他牵扯不清!
第9章(1)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感情都在增温中。
然而不管雷冬奇做了什么,杨锦文心里又感受到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有道声音在提醒着她,让她无法完全打开心门。
但另一方面,也因为雷冬奇的存在,她才能够坚强撑过旁人同情的目光,而不至于惨跌回童年的记忆里崩溃。
因为有他,她才能撑过那段难熬的时光,甚至有时,她也会想起他说过的话—
不是同情,你有我,你还有我。
每次想起他这句话的时候,她总会心神一荡,在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但是随即又会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样被人呵护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这样的问题经常泛上她的心头,但她却没有答案。
因为再进一步去思索他们俩是否该有所改变时,杨锦文就会先将这个问题甩开。
虽然知道这问题早晚都必须要面对,但她的心里总是不断安慰自己说着:没关系,时间还没到……就像有意识地要逃避这个问题。
因为这样的逃避,使得他们两人关系不进不退的,也让杨锦文得以继续保有两人相处的每一刻以及雷冬奇的温柔呵护,就像现在他送她回家一样。
已回到住家楼下,杨锦文虽然已经习惯了由他接送上下班,但是两人单独相处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时,他的存在感还是能轻易引起她的紧张。
按惯例,雷冬奇总是会先把车门的安全锁解开,而杨锦文也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如果需要,我还是可以留下。」
这话雷冬奇每次在送她回来时总会这么说,但是在实际陪留的第二夜过后,杨锦文便不再让他留下来陪她,因为那反而让她更心慌意乱。
「不用了。」她尽可能不露情绪的拒绝。
身旁的男人闻言,轻叹了口气后才道:「起码也应该要迟疑一下。」
语带暗示的控诉让她顿时羞赧了下,不想处在这种氛围太久,她连忙转移注意力般的提醒他,「安全锁。」
然而雷冬奇没有把锁解开,而是先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杨锦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蓦地她一惊,发现他打算靠过来。
看着他的脸逼近,她心里明白他要做什么,她的喉咙紧张得像梗着什么,完全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心跳也逐渐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