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将一切文件都收好,穿起外套,拿起手提包,沈佩璇第一次近乎逃难似的逃出了这个办公室。
第一次,她在那个空间里无法呼吸,近乎窒息。
走出地方法院,时间已经九点了,她走在人行道上,终于觉得那种窒息感逐渐退去,她好像又找到了出口。
她慢慢走着,没有很赶,不急着回家──母亲已经于几年前去世,她虽然难过,却希望母亲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彻底休息,不用再辛苦。
她一个人住,不怕会连累谁。
来到转角,故意循不同于以往的路径走,转弯走反方向,然后继续沿着路直走,边走脑海里风起云涌,不断想着。
她为什么不去找他?
她真的不想吗?
她可以骗别人,却不可能欺骗自己内心最深沉、最直接的呼喊,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他,任由自己陷入这样的感情难题中。
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就算再喜欢他,如果他身边已经有人了,那她会反其道而行,离他离得远远的;不看他、不靠近他,漠视自己心里的喜欢,远离他。
这就是她沈佩璇会做的事──她以理性来处理一切,包括感情,所以在旁人看来,她很冷静;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以理性来处理感情的痛苦。
她在逼他选择吗?当然不!她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选择的目标,所以她退开,将空间留给士扬和小君。
要说她没有勇气吗?
她承认,她不想去面对那个男人最后的抉择,与其到时痛苦,不如一开始就退出来,毕竟旁观者是不会受伤的。
只是她真能单纯做个旁观者吗?
她的眼眶湿湿的,如同天边的星子一般闪耀,那一闪一闪仿佛是在说话,诉说着她曾经投入的感情,诉说着这十年的不悔。
她擦掉就快要流出的眼泪,漫步走在路上,她已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哪里去了;四周似乎有点陌生,一旁似乎有片空地,杂草丛生。
但她不在意,因为另一边还是大马路,路上车流虽然不若白日,但时而可见车辆经过。
她想要多走一段路,等到她想回家时,伸手拦一台计程车就好。
沈佩璇全身放松,毫无戒备走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四周的人事变化。
突然间,她感觉身边好像有人!
那人似乎在跟踪她,她本来以为只是错觉,不去理会──说不定那只是个凑巧与她同行的人。
沈佩璇本来才想让开,让那个人先走,以为是自己挡住对方的对;但就在她往外侧走时,原先走在她后方的人竟然一把拉住了她。
“啊……”
她还来不及叫出声,那人就施出蛮力,一把将她往那片长满杂草的空地里拖去。
沈佩璇吓到几乎忘记要大声叫出来,身体被拖着,穿过杂草丛时觉得一阵刺痛。
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对方将她重摔在地;她闷哼一声,才想抬头看清楚,那人已经压上身来。
她深受惊吓,浑身发抖,“你……你要干嘛?”
那人像是发狂一样,什么话都不说,眼神里一阵狂乱,脸上表情阴狠,好像不是人,是野兽……
那人动手想要撕开沈佩璇的衣服,她不断挣扎,不肯就范!
她翻过身,拚命想逃,想逃出魔掌,可是对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人拉了回来。
“唔……”身体的痛楚其实不算严重,但内心的恐惧却在瞬间升高──第一次,沈佩璇觉得她逃无可逃,不知该怎么办!
原来这种受到侵害的感觉是这么恐怖,原来这就是小君内心的感受──那种绝望的恐惧,那种不知该向谁求救的害怕……
对方一把撕开了她的上衣,沈佩璇尖叫出声;对方害怕被发现,出手对着她就是好几个巴掌,打得她晕头转向。
她的嘴角都是血,眼冒金星、头昏脑胀,可她本就不是会乖乖承受的人,她的内心也酝酿了愤怒。
这种畜生,拿别人的痛苦来取乐,该死!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对方跟着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咒骂。
沈佩璇藉此机会翻身想要赶紧逃走,趁着对方受创之际,赶紧跳出生天,可对方不让她如愿。
“啊──”
对方竟然拿起一旁的石头,狠狠往她的后脑勺一敲,她顿时晕倒在地;对方再用手里的石头狠狠往她的头敲下去……
她怎么逃过一劫,她自己也不清楚!
沈佩璇醒过来时,人已在医院了;她的身上伤痕累累,头痛不已。
听说她被送进来时把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她血流不止,大家以为她死定了,幸好医生说她只有皮肉伤,没伤到脑子。
后来她听说,好像是有人经过时,听见了她的叫声,赶紧大声喝止暴徒,同一时间也有路人报警。
那家伙没有得逞,赶紧逃跑,在经过一阵追捕,终于落网;同时,她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第一时间,警察局长就跑来探视,为了治安不好向沈佩璇道歉──此案非同小可,受害者可是地院法官!
连地方法院的院长都跑来探视,医院外头一大堆媒体记者想要采访──毕竟受伤的可是法官,还是前阵子把强暴犯唐荣送进牢里的法官。
一手终结强暴犯的女法官,如今也差点遭到他人强暴……这样的新闻谁不喜欢?
李嘉蓉第一时间就跑到医院,除了探视小璇,更要照顾她。
小璇已经没有亲人了,她这个学姊兼助理当然要负起照顾她的职责。
小璇住院两天,第二天其实就恢复得差不多,她一直说想要回家,医院里好吵──这个要探视、那个要访问,她要怎么休息?
李嘉蓉只好帮小璇办出院,反正医生也说,她的伤势不严重,只要多保息就可以复原。
而且从外表看来,她的心理状况还满正常的,没有出现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的现象。
回到家后,沈佩璇终于可以轻松的休息了,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享受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月假期。
“因为你可以休一个月的假,所以连带我的工作量也大减,真是托你的福啊!”李嘉蓉帮她倒杯茶。
“你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在抱怨一样?”
“我哪那么不识相?我很开心啊……只要你的伤赶快好起来就好。”笑着,坐在床沿,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知真是因为没有血色所以苍白,还是因为她的头包着层层纱布,在映照下显得苍白。“那家伙真是畜生,怎么伤你伤得这么重?真是可恶耶!”
摸摸自己头上的纱布,“我没事了,小伤而已。”
李嘉蓉面露恐惧,“真的很恐怖耶!你也真是的,你平常下班都不是走那条路,那天晚上怎会走到那里去?不过想想,早知息我就等你一起下班了。”
“学姊,我没事了。”
“心里也没事吗?”
沈佩璇摸摸自己的心,“一开始有点怕,现在好多了。而且……我也比较能体会那些受害者的心里,算是学了一课。”
“你怎么能讲得这么轻松?”
两人还在斗嘴聊天,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
两人都吓了一跳──说不怕,但心里的阴影一时难以散去。
李嘉蓉收拾起惊吓,“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去看看。”然后一人走去,过了一分钟,李嘉蓉带着微笑走了回来,“小璇,你看,谁来看你了?”
看见来人,她不算惊讶,“士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