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参叶上别了穿线针,往后小参吸取天地精华修炼有成,变成“小绿”来寻她玩,她觑见那根针,就会认得的。
她对那则“邝氏奇谭”很认真啊……
摇摇头,没察觉向来显得淡薄的五官流露出一丝暖味,他再次拾步,经过主屋时竟过门不入,却是转了个弯、往位在回廊另一端的厢房走去。
来到厢房,他推门而入,这是安纯君十二到十六岁成亲前所住的闺房。
房中格局虽小了些,但甚为精巧,每件家俱和摆设都出于他的安排,明知太柔、太软的调调儿不适合她,可当时就为闹她,是故把这厢房弄得又是纱又是绣的,处处透出女儿家的温柔软调……他玩着她,她却似无觉,大而化之的脾性让她很快便窝下来,好似有个落脚处,能遮风避雨就成,住下的所在是好、是坏,她也不怎么在意。
现下房中虽无人住,仍收拾得相当整洁。
他走到榻边坐下,从床头柜里取出掩在旧衣底下的一只大方盒。
那晚从呆宝娘子口中套出话后,翌日清晨,趁她尚未醒觉,他已摸到这房里,在她所说的地方找到此盒。当然,盒内之物他那时便瞧过了。
盒中放着八片象牙版画,十二张绢图。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良娘亲真的很不良!
她暗中使招玩着纯君,唆使纯君出手,不良到这程度,有这种娘真教他……教他……唔,好吧,恼归恼,他其实也颇好奇,不知他的呆宝娘子最后会如何做?
今夜,他将诱她出手,把她晚归那夜该做之事做到底,而非任她晕瘫过去。
倘若她不出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从十二岁等到她十六,成亲后又同榻共枕两年,如今才要大口吞食她这块香肉,他也算仁至义尽。
揭开盒盖,他轻手拿起几片版画和绢图,凤目露出笑意。
先前他看过放回原位时,在画与画、图与图之间做了一些手脚,把几根发丝夹在其间,此时再看,发丝全掉落在盒底,分明有谁又动过这些东西。
她虽感害羞,却也好奇得很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丹田蓦然一热,他深深呼息吐纳,欲念早蠢蠢欲动。
他相当期待啊……
相当、相当期待……
安纯君今儿个收到的第一份生辰贺礼,是婆婆邝红萼送她的一把小弯刀,刀鞘和刀柄镶满大小宝石,刀锋烁辉,据说是西漠胡族才有的宝贝。
她收到的第二份贺礼是老铁师傅自家酿造的一坛好酒。
第三份是赵师傅家的春兰妹子送的一篮新鲜野莓。
第四份是李家大娘亲手烤的芝麻香饼。
她还有第五份、第六份生辰礼,连阿四都编了一整队的草须蚱蜢送她玩。
今早,她骑马跟着婆婆和几位师傅入山看冬后的采参状况,邝红萼有意让她接手女家主之位,自然常把她带在身边调教,虽说她今儿个是寿星,该学的事照样得学,不得偷懒。
山里的事办完后,她没随大伙儿返回,却在中途脱了队。
她想再去隘口那儿找爹说说话。
策马在山道上轻驰时,她脑子里转着好多事——
等立春过后,她想邝莲森陪她出山外一趟,去给娘上坟。
她还想,不如干脆把娘亲的坟从老家迁来“五梁道”,好让娘和爹靠得近些。
她再想,今晚家里要给她办个小宴,她酒要多喝几口,然后借酒壮胆再装疯卖傻,好对自家相公行不轨之事……
她又想,家里那男人的吻功实在厉害,每每被他堵住嘴,就像被天上掉下的大火球砸中,她全身着火,心着火,神魂也着火,无法抵挡啊……
想到自己常被吻昏,实在太丢脸,今晚她女儿当自强,一定要坚强!
呜……
谁在哭?
呜呜……
真的有人在哭啊!
“迂——”她勒住马缰,边拍着马颈安抚,边凝神再听,那哭音断断续续从林子里传来……有谁受伤了吗?
她调转马头,策马上林坡,循声追去。
“谁?”不远处,一道黑影晃过,她惊问,觑到对方臂弯挟抱一物,她“驾”一声骑马追上,发现那所谓的“一物”个儿小小,四肢乱挥,似乎是个孩子。
呜呜泣声更清楚了,安纯君急得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头,那人故意在林间左右穿梭,忽地一晃眼,人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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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别怕、别怕!姊姊找到你了!”她喊着,马蹄尚未停住,她已翻身下马,朝孩子直冲过去。
她解下披风包住男童,孩子年纪约莫十岁,哭得满脸涕泪,眼里尽是恐惧。
“别哭,乖,别哭……”她抱起他,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瘦臂倏地搂紧她颈项。
那人从她身后出手!
太大意!安纯君,你这个蠢蛋!
自责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疾闪过去,她后腰和腿窝各挨了重重一记,身躯不稳,整个儿往陡坡下方栽落!
孩子在她怀里,滚落时,她尽可能护住他。
磕磕碰碰、东撞西撞,树根和突石撞得她头晕目眩,扫得两颊疼痛。一阵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止了势子,她喘息,稍稍一喘就痛得不得了,发现她和孩子被卡在两棵小树间。
“对不起……对不起……很痛是不是?怎么流这么多血……”她紧张地俯视男童,孩子眼睛瞠得大大的,有血一直滴在那张苍白小脸上,她咬牙忍痛,抬手去抹,抹掉了,血还是一直滴个没停。
“姊……姊姊……流血……”孩子声音颤抖抖。
安纯君会意过来,突然咧嘴一笑。“原来是我在流血啊……”
男童愣了愣,几乎要回她一抹笑了,哪知小小身子猛地一绷。
安纯君同时也感觉到,那人已朝这儿走近!
第7章(1)
什么时辰了?
邝莲森在女儿家的闺房里一待竟待到日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是他的宠物啊……想着,嘴角不禁悄扬。
窗外天色已沉,他起身跨出小闺房,眉峰微拢。
究竟什么时候了?她还没回来吗?
回廊另一端有脚步声靠近,听那声音,来人非他心中期盼的那一个。
“咦?纯君呢?”邝红萼瞥见立在廊上的冷脸儿子,步伐一顿。“前头小宴都摆上了,大胖师傅还烤了一头小乳猪,说是要帮纯君儿庆贺庆贺,她人呢?”
“她没和你一块儿回来?”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脸色更沉。
邝红萼眉心也凝了,摇摇头。“纯君回程时脱了队,去隘口找她爹。”
吼——
他犹如遭双风灌耳,一声震山岗的虎啸突如其来重击耳膜,那吼声直直逼进他脑子里,震得他重心不稳,身形微颠。
“怎么了?!”邝红萼没见过他这模样,趋前忙要扶住他。
他下一瞬便稳住,凛声问:“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邝红萼一脸不解。
似真似幻、若实若虚的虎吼如同当年那头白毛黑纹虎的咆叫,他听得见,只有他听得见!瞬间,银光划过脑海——
安纯君出事了!
他心发寒,提气窜飞而出。
眨眨眼,再用力眨眨眼,安纯君拚命想把滴进眼里的血眨掉。
真糟!今儿个是她的生辰日,晚上肯定有好吃、好喝的,还要执行一桩“巾帼大计”,她却把自己摔成这模样,有没有这么惨啊?
眨掉血雾,她看到那名恶人蹲在她身旁,略偏着头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