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明白归明白,但心里依旧是一整个不安,毕竟在脊椎上动刀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他担心手术的成功与否,更担心白湘芸若是知道后会为他紧张心烦。
她光是身处在那个家里就已经压力够大了,他不想再让她承担些什么,于是他暗地里决定,手术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让白湘芸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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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白湘芸知会父亲说是与朋友约好去旅游,星期四才一下班,她便带着行李直奔阿里山。
这些天他们两人一起用餐、在山上散步、看日出、品茗,要不就是窝在房间里恩爱缠绵,过着俨然像是新婚夫妻般的甜蜜生活。
一直到卢有睿要出发的前一天,他搂着她软绵绵的身躯,需索无度地汲取她的甜美,一再地拥抱热吻。
白湘芸虽然觉得甜蜜,却又隐约感到有异。
夜晚退去、黎明将来之时,白湘芸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将头枕在卢有睿的大腿上,问他。“有睿,你有心事吗?”
“没,怎么这么问呢?”他的身子斜倚着床头,手轻轻抚着白湘芸披散在他腿上的长发。
“你怪怪的。”她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怪。
卢有睿听了,心头倏地纠结,垂下眼,语气故作平稳,掩饰地问:“哪里怪?”
“我、我不知道……”她拧眉,思索着该怎么说。“你……你今天热情得过头。”
卢有睿哈哈笑。“不是夸下海口说who怕who吗?吓到你啦?还是你不喜欢我的表现?”
白湘芸眼神含娇,嗔瞪他。“不是!”
“不是就好,闭上眼睡一下吧!明天是星期一,你要上班了,累了一整晚,要是再不睡,看你明天怎么上班?等天亮后我再叫你。”
“好,那我开车载你去机场。”
“不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乖乖去上班,别在意我。乖,现在快睡。”他沉下身子,陪她一起埋入被窝中,搂着她,用健壮的手臂牢牢地圈住她,一直到她闭上眼,累极地睡去后,他才再度睁开眼,眷恋不舍地凝望着她盈满幸福的睡颜。
等我回来。
他没开口,在心里这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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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卢有睿出发前往大陆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天,分开两天,见不到彼此的面,这让白湘芸好思念卢有睿,长这么大她这才真正体会到何谓魂牵梦萦地牵挂着一个人的滋味。
白湘芸带着仔仔在院子里散步,她好想卢有睿。思念的苦楚让她低着头,秀眉轻拢、眼神忧郁。
忽然,手机铃响,她倏地目光灿亮,速速接起,果然听到了朝思暮想的声音。
“你在干么?”
白湘芸笑着,甜蜜蜜地说:“带仔仔散步。”
一旁的仔仔听到主人呼唤它的名字,摇着尾巴,汪汪叫着。
“仔仔怎么了?”
“它啊,它在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你能替我翻译一下吗?”
“它说它很想很想你。”
卢有睿噗哧一声,笑出来。“那么帮我转告仔仔,说我也很想它。”
“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他装傻。
“你只有想仔仔而已吗?”
“当然。”他还当真这么回答。
“喂!”她急了,吼他。
“别急,我还没说完,我是说当然不止,我还超想仔仔的主人。”
“喔~~”白湘芸被哄得服服贴贴,声音柔柔地说:“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他又何尝不是呢?“湘芸,我接下来的行程会有几天不方便打电话给你,别熬夜等我的电话,早点睡好吗?”
“这样啊……”她瘪嘴,听到这消息有点沮丧。“大概几天呢?”
他语带犹豫。“不是很确定。”
“那,我等你回来,你要小心点。”
“知道了,我要挂电话了。”
“嗯……掰~~”
白湘芸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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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头,卢有睿望着已经结束通讯的手机发着呆,一旁,护士小姐喊他的名字。
“卢有睿先生?”
“我是。”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送你进去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
站在一旁的卢有静面带担忧,不死心地再问一次。“有睿,真的不要告诉白小姐吗?”
“不要。”卢有睿摇头。“等我出来后再告诉她。”
他懂得白湘芸的个性,明白她容易把事情搁在心头,一个人傻傻地闷烦着,若是让她知道了他现在的状况,她肯定会担心得食不下咽,所以他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他压根儿不是去大陆,而是即将进去手术室进行一场大手术。
第7章(1)
这一场手术从早上进行到下午才完成。
卢有睿手术醒来后浑身乏力晕眩,身体沉如千斤重,他微微掀开眼皮,只看见一片白,麻醉药效仍未退,很想吐,但他忍着。听见耳朵旁有谈话声,他于是缓缓转头朝那声音看去。
他看见了姊姊与林医生在谈话。
卢有静发现他醒来,赶忙弯低身子,凑近他身旁问:“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卢有睿轻轻摇头,其实背后的伤口超级痛,但他在乎的不是伤口痛不痛的问题,而是手术是否成功?他迫不及待地问:“手术成功吗?”
林医师笑着回答:“肿瘤切除的过程还好不是很棘手,没有遇到大出血或需要输血的情形。”对一名手术医师而言,病患在手术过程中没有大出血导致血压下降休克,又或者导致手术部位血流不止、看不清状况,便算是相当顺利的一个手术。
“真的?”卢有睿心喜,悬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那你说的那个风险呢?”他想起手术前林医生说过,最大的风险就是怕伤到神经。
林医师告诉他。“你动动双脚,感觉一下。因为麻药还没有全退的关系,可能会觉得有点迟钝,但是过几天就会好一些了。”
卢有睿听了林医师的话后,凝聚注意力在双腿上,尝试着要抬起脚,但是却徒劳无功。
他皱着眉,然后疑惑不解地看着林医师。
林医师笑着问:“如何?”
“不行!我的脚完全没感觉,动不了。”这种下半身毫无知觉的情况让他吓得呼吸一窒。
林医师的脸色这下也变了,他掀开床尾的被单,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原子笔,用笔尖轻轻刺着卢有睿的小腿,拧眉问:“这样呢?也没感觉吗?”
卢有睿摇头,因为看到林医师的举动与表情都不太对劲,他心中惶恐不安着。
卢有静也很担心,她急问:“怎么会这样呢?这代表什么?”
林医师眼色黯淡,他看着卢家姊弟俩,语气困难地说:“通常……这可能代表……神经受损。”
卢有静听了,讶然掩嘴。
而卢有睿则怔忡无语,只觉得眼前黑暗无光,他慢慢深呼吸,消化着林医师的意思,好半晌之后才有办法说话,颓然无力地问:“这情况会持续多久?”
“不确定,要看受损的程度如何,以及复健的成效。”
“意思是……我有可能一辈子都必须坐在轮椅上?”
林医师表情愧疚地看着卢有睿,语气抱歉地说了一句。“这……很难讲。”这情形出乎他意料之外,明明肿瘤摘除的过程没出什么差错的啊!他反覆想着,会不会是他哪个步骤太过自信,以至于粗心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