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娘娘经常喊眼睛酸累,也经常眼花撞到束西。”喜东珠抢着代答。
“这些事朕怎么不知道?”哲勒沐马上拉下脸来。
喜东珠膀子一缩,担忧的瞧向主子。冉璧玺马上叹气的对着哲勒沐道:“眼酸这种小事,是我要喜东珠别多嘴告诉你的。”
“哼!你的事朕哪件能当成小事看待了!”他生气的甩袖道。
她不禁苦笑,就是因为任何事都是大事,她才不想将事情“闹大”,这会他晓得了,果然又惹他发火,她无奈的再叹一口气,转向程太医问道:“这有很大的问题吗?”
“嗯……请问娘娘这状况多久了?”
“自从那日在城外被撞后……距今该有半年以上了。怎么,该不会是那次落下的病根吧?”她紧张的问。
程太医深沉的点了点头,汗水开始劈啪咱滴落,转眼颈子已湿了一圈。
“说清楚!”哲勒沐表情像是要吞人了。
他连汗也不敢抹。“娘娘的脑部当时受创,外观看起来并无大碍,可脑子里头却不断出血……这血块恐怕就是造成娘娘视力减退的肇因……”
“这会如何呢?”他声音已经明显的僵硬了。
他猛吞口水。“娘娘不久……渐渐的就会失明!”
“混帐东西,你敢信口开河!”哲勒沐狠狠的就朝他掴下一巴掌。程太医被打跪在地上,连起身都不敢,身子直颤抖。“当初她有问题你没能及时发现,这会还敢对朕说浑话,你说朕会不会杀了你? ”他气急败坏的怒责道。
“请汗帝饶命!”程太医身子抖得不象话。
“哲勒沐,别这样,这不是程太医的错!”冉璧玺见程太医被打,赶紧出声为他开脱。
“他失职,医术不精,朕根本不信你会失明,你若失明,朕第一个挖出他的眼睛谢罪。”哲勒沐怒极。
冉璧玺见那程太医已然要吓晕,她力持镇定,忍住心慌的再问:“程太医……你好好说,我真会失明吗?”她其实也害怕得不想相信。
程太医抖缩着抬起头来,“是……而且……兴许再过几个月,血块再大些,届时您……您就完全看不见了。”
她惊愕无语,怎么……会这样?
顿时,她的身子被哲勒沐抱住了。“朕不会让你看不见的,朕会要人治愈你,你不会有事的!”他急切的安慰。
“呃……嗯……”她僵直的点头,可内心已紊乱成一团。
“璧玺,你别慌,你信朕吧,朕不会让你的眼前变黑的!”
“嗯……我信你……”但她双眼发直,心乱如麻。
“璧玺!”他呼唤着她,可她耳中再也听不见任何话。
“将那撞伤皇后的人给朕杀了!”哲勒沐大为震怒。
“是!”赤力火速退下执行命令。
那老汉驾车撞伤皇后,之前以为皇后无碍,便将人释放,想不到皇后眼睛竟会出问题,这老汉是非死不可了!
赤力一走,哲勒沐转身回到延春阁,现在那儿随时都有一票大夫在,他命全国医术高明的大夫都得进宫为皇后诊治,这已是这个月来的第三批人了。
几乎每个诊过她的人都束手无策,摇着头的离开,他怒火攻心,心急如焚,却也无法可想,只能不断找人入宫,期盼能出现一线生机。当他来到延春阁外,又听见有人叹气离去。他铁青着脸跨进门坎,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冉璧玺失望的泪痕,他心痛如绞,也愤怒无比。
“滚,全滚出去!”他朝着那些无用的人大吼。
众人全抱头鼠窜的滚出去。
冉璧玺幽幽地望着愤怒的他,吸着鼻子。“哲勒沐,别再找人来了,没用的。”她柔声说。
“谁说没用?!朕一定会找到方法治愈你的眼睛!”
她朝他忧戚一笑。“别为难这些大夫了,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趁我还能看得见,好好的看你,我不想忘记你的模样。”
他闻言一震,“璧玺……”
“你过来,靠我近些好吗?”她轻柔的呼唤他。
他哽咽了,知道她现在只能瞧见五步以内距离的人事,远的她不是看不清,而是看不见了。
他快步走近她,握住她的手。“璧玺,朕在这儿,朕在这儿!”
“嗯。”她泪水满眶,捧着他的脸庞,睁大模糊的眼,想仔细将他看清楚。可惜,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她眼睛真不行了,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轮廓看不真切。哲勒沐痴望着她水亮的明眸,如此明媚的眼睛即将失去光彩,他难以忍受,实在难以忍受,愤怒得握紧双拳,愤恨难平!
这女人为何如此苦命,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的承受他的娇宠?老天何以这般苛待她!
“哲勒沐……你别为我心急,若上苍真要我失去双眼,这也是我的命,我不怪任何人……”她叹口气,将小脸贴向他的胸襟,就这般倚着。“哲勒沐……明天陪我看日出好吗?”她哽声问。
“好……咱们一起看。”他用饱含压抑的声音道。
“还有,日落时你也陪我,夕阳也很美的。”
“嗯……朕答应你,陪你看尽每一天的日升日落……”他红了眼眶。
酸涩的泪水在她的笑靥中滑下,“哲勒沐,不要难过,我有你陪着,并不觉得害怕。”
他猛地用力抱住她,一滴泪正悄然滑过他刚毅的脸庞。
“是的,没什么好怕的,你有朕,有朕!”
“哲勒沐。”
“怎么了?”只要她睁眼一唤,他一定在身边。冉璧玺轻转头,见他正对着自己笑,不安的心绪平稳了许多。
“这时间你不是该去前殿与大臣议事了吗?”
“朕不去了,就交由额伦与库开去应付就可以了。”他仍窝在她身边不肯走。
“这怎么行?你是汗帝,怎能将责任抛开全丢给人臣去做,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被人骂是置国事于不顾的昏君。”她推他离开。
“可是!”
“快去吧,早些回来陪我就是了,别为了我误了正事。”她不得不板起脸来要求。
他无奈的摇头,“好吧,朕会尽快回到你身边的。”他虽放心不下,但拗不过她,还是命人为他更衣整装,上朝去了。冉璧玺望着他步出房门,视线依稀还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躯,瞧见他依恋不舍的频频回首,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微笑,就算眼里已看不见他,她的笑容还是不减,
要让他一回头就能看见她嘴角浮现的笑花。
“娘娘,汗帝已经走远看不见了。”喜东珠用着干巴巴的声音告诉她。
“是吗……”她的笑容转瞬消失无踪了。
“娘娘,您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啊?”喜东珠再也忍不住的哭出来了。
她坐在床边,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要如何响应,就任喜东珠独自哭个彻底。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哲勒沐会比她更慌,只要她能镇定住,她与他就能撑下去。
“娘娘,燕里安娘娘来探望您了,您见是不见?”不知过了多久,喜东珠来报。
她瞧向窗外的天色,有点灰暗……她吓了一跳,天要黑了吗?“喜东珠,什么时候了?”
“都快午时了。”
“才午时?”那天色应该还很亮啊!她不安的绞了一下手。唉,虽然还不到傍晚,但算算她竟也莫名的枯坐几个时辰了。“快去请人进来,顺便要人备膳,我想留姊姊用膳。”她交代道。
“是。”这燕里安娘娘来得正好,这会汗帝不在,有燕里安娘娘相陪是再好不过的,总比主子一个人发怔乱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