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淡淡回答。
「我这里有个三明治——」
「我不需要。」
「不要三明治的话，冰箱还有一些水果，我——」
「出去。」他冷淡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很忙，请妳出去做妳的事，有事，我会再叫妳进来。」
方心可瞪着他的头顶，忍不住开始怀疑外头的传言是真的，他真的不喜欢女人……
唐亦文没有理她，径自拿起咖啡轻啜了一口，马上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拿着咖啡，他突然抬头。
她吓了一跳，连忙眨着眼睛，掩饰自己方才的瞪视。他……应该没看到吧？！
「咖……咖啡啊！」她有些不自在的说。
「咖啡？我看是糖水吧！」他不客气的将咖啡杯放回桌上，「拿回去重泡！」
方心可又是一楞。他讲话的口气实在太不客气了一点，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他。
不过不像的何止这点，以往他不管多忙多累，总是整齐优雅，但是现在，他卷起了衬衫，露出结实的手臂不说，一头黑发也乱成一团，似乎用手爬过无数次……
「妳还站在这里干么？」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的透过镜片看着她。
他犀利的眼神使她心一惊，「我立刻重泡！可是你一向习惯加两球奶精，三包糖，今天——」
「别跟我提以前，以前的事从今天起开始改了。」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如果妳的脑子不灵光，可以拿纸笔一字一句的记下来，我喝咖啡，但以后都喝Blackcoffee！」
「Blackoffee？！」
「对。」他看着她，嘲弄的勾起唇角。「妳最好不要告诉我，妳连Blackcoffee都听不懂，不然我会怀疑妳怎么得到妳现在这份工作。」
「我当然听得懂！」这人是怎么回事？方心可也不高兴了，口气很差的回答，「就是不加糖、不加奶精，什么都不加的咖啡。」
「很好。」他点了下头，「那还不去弄？」
她不悦的咕哝，「空腹喝黑咖啡，你会胃痛！」
「这也是我的事。」
他们两个就好像不懂事的小孩在吵嘴，方心可边吵边觉得很不真实，和善的上司突然变成撒旦……真是莫名其妙。
气闷的掉头走出办公室，准备重泡一杯咖啡，却意外的看到唐泰明不知何时坐在秘书室一旁的沙发上。
「董事长？！」她连忙收起不悦的神色，「我立刻通报总经理！」
「不用了。」唐泰明轻摇了下头，「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而已。今天总经理的状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让人匪夷所思，方心可眨了眨眼睛，「很好。」除了脾气有点古怪以外，她在心中补了一句。
唐泰明轻抚着下巴，点了点头。
第4章(2)
方心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这些年来，董事长已经渐渐不管公司的事，除非几个重大的决策，不然鲜少看到他出面。
可是今天，她却见了他两次，而且还不是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在灯光的照射之下，她才惊觉一向精神抖擞的老人似乎苍老了许多，她记得上次见他不过是一个多月前公司的三十周年庆，当时他老当益壮，还上台去高歌了一曲，赢得满堂采。
「董事长，」方心可见到他脸上的疲累，话声不由得一柔，「真的不用我通报总经理吗？」
「不用了。」唐泰明轻轻摇了下头，「我不打扰他，就坐在这里等，他应该快下班了吧？」
「我不清楚总经理打算什么时候下班，」她仍是一脸关心，「董事长，你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唐泰明轻叹了一下，突地抬起头，「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妳。方秘书，妳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快四年，进来时只是个小助理，但是刘秘书退休的时候，推荐我当唐总的秘书，算算也已经一年多了。」
已退休的刘秘书算是公司老臣，在这里工作超过二十年，一直是唐泰明倚重的助手。
当时他还特意请托刘秘书延几年退休，带着刚从国外返台的唐亦文几年，让这个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孙子可以尽快将业务上手。
「能让刘秘书看重的人，」唐泰明喃喃说，「一定很有能力。」
方心可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董事长，我先去替唐总泡咖啡。」
「妳忙妳的，这一阵子唐总就请妳多费心了。」
她闻言后困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很理解，但没多问的进了茶水间，替唐亦文重新泡了咖啡，再替唐泰明送上一杯温开水。
「听说方秘书才解除婚约没多久？」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连不管事的董事长都知道？方心可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是啊！」她没有隐瞒的据实以告。
「可是，今天我在唐总的电邮里头看到了一张相片，若我没看错，发信人是妳，是妳寄给他的。」唐泰明神色自若的问。
「相片？！」方心可的反应先是楞了一下，最后灵光一闪，「是啊！我是寄给唐总一张相片——我们俩的合照。」
那张相片是她拜托唐亦文跟她一起拍的，拍得还不错，所以她就寄给他看看，最重要的是，她寄了一份给无缘的未婚夫，还大肆的嘲弄了他一番，这番举动果然奏效，这一阵子那个臭男人没再寄什么乱七八糟的相片给她了。
「既然如此，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了。」他的眼神突然转为锐利，「妳跟亦文是什么关系？！」
唐泰明的问话，差点使方心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妳有未婚夫，才解除婚约没多久，但是却跟亦文这么亲密，妳会解除婚约，是因为亦文的关系吗？」
她忙不迭的摇头，这个误会可大了，「不是！」
「不是？！真的不是？！妳最好不要瞒我！」他仍是一脸怀疑。
「董事长，我没有必要瞒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唐总。」这张相片是她拜托他帮忙的，唐亦文最清楚。
彷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唐泰明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从没见过亦文跟女人这么亲密的拍照，妳跟他进展到什么程度？」
闻言，方心可只觉头皮发麻，「我跟唐总……根本没进展、没关系！」
「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拍这种相片？」他有些激动的质问。
要把事实说出来，实在有点丢脸，可她也不想让老董事长误会，即使这样的误会有利于她。「其实我只是想要气我前未婚夫。」
唐泰明一楞，没有料到是这个回答。「什么？！」
「因为我一直收到他寄来跟现在女朋友的相片，我觉得很烦，所以就拜托唐总跟我拍一张，然后回寄给前未婚夫，顺便注明如果他要继续寄那种没营养的相片来，我也会寄，反正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极品一个，比他好不知道几百倍！可是当然——」她的声音稍弱，「唐总只是幌子。」
唐泰明听完，像是失去一切力气似的靠着椅背。
看见他的模样，方心可的心一惊，连忙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赶到他身旁。
「董事长，你没事吧？」
唐泰明的反应是勉强拉了下嘴角。
「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听到身后的声音，方心可吓了一跳，没有料到唐亦文会突然出现在离他们大约一步之遥的地方。
唐泰明抿了下唇，没有回答。
目光穿梭在眼前这一老一少之间，就她以前的观察，唐总跟董事长的关系一向很融洽，但今天却有种一触即发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