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动不动就贬低自己。」他很不高兴的看着她,「妳到底还要让过去影响妳多久?」
「一辈子!」她用力的对他吼道,「因为我追你一辈子都追不上!」
挫折像是盐酸一样的啃蚀她,他竟然跟她说——他对千岛优子有责任……
他面色十分难看的问着她,话里惯有的温柔不见了。「任钧亭,妳以为我为什么会跟妳离婚?」
她茫然的眨着眼睛,很惊讶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因为我了解妳!妳倔强,但妳比任何人都还要脆弱,妳对我的一切感到害怕,然而妳却不想承认,当时我若不让妳走,坚持留妳在身边,妳只会越来越不快乐,我不要妳有被困住的感觉,如果妳无法找到自信,我们的婚姻也不会成功。不过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因为就算经过了十年——我们也未必会成功。」
她的泪滚在眼眶里,因为他的话而傻了。
「因为妳永远只会看到妳的自卑,而不是我的心!」
何平歌转过身,砰然将门给甩上。
她的心要她追上去,但是她却只能呆呆的站在玄关里,一脸苍白,什么都没有办法做。
第8章(1)
经过几天的思索之后,任钧亭终于下了决定。
她的手拉开抽屉,将写着何平歌名字的牛皮纸袋拿出来,新娘的名字字段至今是空的——其实在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她就应该填上千岛优子的名字,只不过她一直在逃避。
她的手轻轻滑过,然后站起身,走进陆祖涓的办公室。
「有事吗?」陆祖涓抬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但她识趣的没多加询问。
「这个,」任钧亭将牛皮纸袋放在她的桌上,「交给妳。」
陆祖涓瞄了一眼,没有费心拿起来翻阅,她很清楚里头是有关何平歌的婚礼筹划内容。
「为什么给我?」
任钧亭坐到她面前,顿了一会儿才说:「我的自尊只允许我做到这个程度,我可以替他设计婚礼,但我不想看他娶另一个女人。」
「我们可以等他从日本回来之后再来下定论。」
「有需要吗?」任钧亭有点讽刺的问。
她从汪芸子那里收到不少电邮,里头都是何平歌在日本与千岛优子的相片。为了把她赶出何平歌的生命之中,汪芸子也真的用心良苦。
不过她的做法实在多余,自从五天前,何平歌甩门离开之后,她便没有他的消息,她等了他五天,但是他没有打电话给她,没有任何只字词组,看来她彻底的惹恼他了,她从来没有看过他那么生气的神情。
「祖涓,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负责,」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是最近我想休息一阵子。」
陆祖涓对她轻挑了下眉,责怪的看了她一眼,「拜托!妳跟我就不用客套了吧!直截了当的说,妳打算做什么?」
「我在法国认识的一位老师开了一门宝石鉴定的课程,为期六个月,我想……」
「妳要去法国?」陆祖涓有些惊讶,「可是妳的情况允许吗?」
任钧亭勉强一笑,不得不承认,「并不允许,至少得再等两个月,宝宝稳定一点再说。」
她在陆祖涓的陪同下去看过医生,也跟医生谈过上一次怀孕的情况,医生了解之后做了很详细的检查,并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小心点,她可以生下一个很健康的孩子。
这个消息支撑了她度过接下来几天何平歌不在的日子。
「既然如此,妳为什么跟我说什么宝石鉴定课程?」陆祖涓仔细的看着她,想要看出她的想法。
任钧亭垂下目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对外的统一说法。」
陆祖涓楞了一下,意会过来后一针见血的表示,「是对何平歌的说法吧!」
她眼神一黯,「其实他未必会回来找我。」
「是未必。」不是她想打击好友,而是实事求是。
任钧亭瑟缩了一下,继续说道:「总之我答应过他,我会帮他处理婚礼的一切细节,虽然我并不清楚,他现在是否还需要与否,但或许他回来之后,要计划婚礼时会想到这个,」她指了指牛皮皮纸袋,「所以我把它交给妳。」
热气再次浮上她的眼,她觉得烦躁的呻吟一声,她这几天哭得已经够多了。
「我明白了。」陆祖涓点头,「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不管这场婚礼最后有没有办成,该给的钱他一毛也别想跑!」
关于这点,任钧亭无心跟她争辩。
原本对何平歌这个人,陆祖涓还挺有好感的,不过看到他搂抱千岛优子,隔天又带着她到日本去,一连好几天没消息之后,她认定这个男人可恶到该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去了。
「那,妳想去哪里?」
「暂时还不晓得。」任钧亭没有假装坚强,反正她的确不知道何去何从,这种感觉很糟,令她不舒服,但至少她现在不用为了金钱的事情烦恼,这或许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我订婚的时候,白家送了层公寓给我,」陆祖涓思索了会之后说道:「就在我住的地方对面,全都装潢好了,如果妳不想妳的状况被何平歌知道的话,就去那里住吧!」
「这怎么——」
「这样妳可以安心的留在台北,我们也能就近照顾,公司如果有事,我也方便找妳,唯一的差别只是妳不用进公司而已。妳怀孕的事不会被何平歌知道,这样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任钧亭感激的看着她,眼眶一红。
「拜托!妳别再哭了。」陆祖涓无奈轻叹,「没男人就没男人嘛!反正又死不了,我可以陪妳去产检、去上妈妈教室,至于那些该死的男人全都下地狱去,谁在乎他们最后要娶谁,因为重点是,我们不想嫁!比起让男人爱我们,我们不如多爱自己比较实在。」
任钧亭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千言万语,最后她只轻喃了一句,「谢谢。」
她相信时间会使情感沉淀下来,她曾拿起电话,想要拨他的号码,但每次都被自卑的情绪阻止——
没有用!如果他选择了别的女人,她做得再多都是徒然……
*
陆祖涓双手抱胸的站在饭店的餐厅里看着会场布置,冷不防的,她突然被人从后头拉了一把。
她不禁惊呼,身子还踉跄了一下。
「搞什么——」她的咒骂因为看到何平歌而隐去,「你做什么?」
她用力的将自己的手给拉回来,现在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跟「负心汉」已经尽上等号。
「她人呢?」
她不屑的将嘴一撇,没有费心去问他口中所言的她指的是谁。
「说话!」
他的严肃使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印象中何平歌的脾气挺好的,怎么现在好像变了个人?
「法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不客气的回道:「你可以去日本,她为什么不能去法国?」
他哑口无言的看着她,挫败的说:「我去日本是有事。」
「她去法国也是有事啊!又不像某人说是有事,实际上却是带个女人游山玩水。」
「妳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陆祖涓的手一挥,「我很忙,没空招呼你。」
关于这点,他们两人有共识,他也不想花时间在她身上。他对她伸出手,「我要钧亭的地址。」
「没有。」她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