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她咕哝道。
她们接了一个想要婚礼以音乐为主题的案子,两位新人皆热爱音乐,四年前因为在中坜一场钢琴玩家MaksimMrvica演奏会而认识。
所以她和陆祖涓今天约了一名钢琴家吃午餐,询问她在婚礼表演的可能性。
「我想现在只要时间、价钱都允许,表演应该不成问题。」陆祖涓抚着下巴看着她,「到底怎么了?妳的表现实在有点离谱。」
任钧亭耸耸肩,没有回答。
几乎在此同时,她看到何平歌一身铁灰色西装,配上柔和条纹领带,从外头护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两眼紧紧的盯着他们。
陆祖涓发现她的视线,好奇的微转了个身,手指卷着自己颈子上时髦的丝巾,柔声说道:「我可以用冤家路窄来形容现在的情况吗?」
「他有权跟任何一个女人吃饭。」任钧亭开了口,不过这句话她不知道她是想说服陆祖涓还是说服自己。
何平歌和女伴坐得离她们不远,她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的互动。
他的目光飘向她的方向,却没有停留!这该死的男人,任钧亭忍不住在心中低咒。
「当然。」陆祖涓的嘴一撇,「他是可以跟任何女人吃饭,不过妳的眼神像是想要杀了他,如果妳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这里我可以应付。」
「我不累。」她倔强的坐直身躯,「我没道理离开。」
「有时候太过勉强,对妳没太大的好处。」
一束粉红色郁金香吸引住任钧亭的注意力,服务生将花束交到何平歌的女伴面前,就见那女人一脸的惊奇,手还激动的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收到一束花就开心成那个样子,」陆祖涓咕哝,「肤浅。」
任钧亭喝了一口水,咬了咬牙,「是啊,肤浅,但是我们却往往连当个肤浅的女人的机会都没有。」
陆祖涓楞了一下,这句话还真是快狠准。「偶尔收收花,肤浅一下,确实也不错。」最后她不得不承认。
「陈小姐。」陈维亚回到座位,任钧亭站起身。
「别这么拘束。」陈维亚轻挥下手,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是保养得宜,谈吐有教养很客气。
「至于细节,我们回去跟新人商量之后,」陆祖涓微笑说道,「会再跟妳确认。」
「没问题。」陈维亚点头,「只要那天我没有演奏的话,我一定会出现。」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喜欢看幸福的人事物。」
「我们每个人都一样。」陆祖涓也附和。一看到任钧亭的目光又飘向何平歌,她在心中无奈的轻叹。
陈维亚也留意到任钧亭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她微侧过身,往身后瞄了一眼。「妳们认识他们?」
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任钧亭微楞了一下。
「我们认识那位男士,」陆祖涓反应很快的回答,「他是我未婚夫的朋友。」
「这可真巧,你们认识男士,我则认识那位女士。」陈维亚说。「她曾是我的学生,不过——」她欲言又止的摇摇头。
「怎么了吗?」
「我不该道人是非。」她吃着面前的牛排,淡淡的说。
「我们只是闲聊,」陆祖涓一脸好奇,「这怎么能算是非呢?」她看着一旁的任钧亭,寻求支持,「妳说对吧?」
她应该摇头,因为在背后说人家闲话本来就是道人是非,但偏偏看到陈维亚的表情,她也很想知道。
「她与我同宗,叫陈明雪,不过她都要人家叫她Florien,」陈维亚也没有让她们失望,柔声说道:「在琴艺上,她是很有天分,只可惜她并不想在上头好好用心,她是亚太珠宝董事长的侄女,当时要不是看在她伯父的面子上,我根本不想理这个大小姐。」
「她脾气不好吗?」任钧亭问。
「被宠坏了吧!外表一副甜美可人的样子,实际上却眼高于顶,有一次我带着我家Mimi——那是只猫,牠一出生我就养了,到她家作客,谁知道她竟然把Mimi从八楼丢下去。」
任钧亭和陆祖涓同时倒抽口气。
「或许……」任钧亭喃喃的说:「或许她当时年纪太小,所以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年她已经二十岁了,算算不过才三年前的事。」陈维亚抚了下额头,似乎想起这件往事还令她有晕倒的冲动,「从那次之后,我便不愿意继续教她了,一个人不怕长得难看,就怕那颗心坏。面对这种人,最好明哲保身的方式,就是——远远离开。」
这无异是句该牢牢记下的话,而何平歌也该远远离开这个女人。任钧亭越想越这么觉得。
陈维亚的手机响起,她用眼神示意一下,就走到外头交谈。
任钧亭的双眼紧盯着那对笑得轻松的男女,她拿起桌上的水轻啜了一口,再放下杯子。
还来不及考虑自己的想法妥不妥当,一股冲动促使着她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
看着她的举动,陆祖涓无声的吹了下口哨。
何平歌看起来颇为愉快,他的笑容对她而言如同芒刺在背。
「嗨!」她打了声招呼。
「嗨!」他的表情看来有些惊讶,他有礼的站起身,「我还以为妳有事在忙,不好过去打扰,没想到倒先让妳过来打招呼。」
多么得体的一个人,任钧亭几乎要忍不住叹息了。
她将他脸上的温暖笑意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起来很欢迎她,这使她心中生起小小的愉悦。
「妳好。」她低下头看向他的女伴,明显的看到对方的眼神滑过不悦。
「这位是陈小姐,Florien!」何平歌轻声替她们介绍,「这位是任钧亭小姐。」
「妳好。」陈明雪不是很情愿的打了声招呼。
「这束花很漂亮。」任钧亭的手摸着包着花朵的玻璃纸说。
「平歌送我的!」陈明雪难掩甜蜜的回答,「我也很惊讶,他竟然知道我喜欢郁金香。」
「很浪漫。」她抬头看着何平歌,「多Sweet!」
何平歌的反应只是嘴角微扬了一下。女人为了与他约会,花了不少心思打扮,他送束花不过是基于礼貌。
「不好意思,任小姐是吗?」陈明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们要用餐了。」言下之意是要她快滚。
任钧亭丝毫不以为意的轻耸了肩,「那就不打扰了。」
离去前,她伸出手,将何平歌拉向自己,踮起脚尖,亲密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她的大胆举动令陈明雪当场楞住。
其实不单是她,就连不远处的陆祖涓都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何平歌的反应倒是沉稳多了,他只是微笑,也弯下腰,双唇轻触了下她的额头。
任钧亭因为他的举动而满脸笑意,她带着胜利的神情看了陈明雪一眼,接着再像个女王一样走回自己的位子上。
陆祖涓缓缓的对她伸出大拇指,「妳赞!」
她心情愉悦,在看到何平歌对她俏皮的眨着眼睛时,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她的好心情在看到陈明雪愤愤的起身,还拿起桌上的水杯不留情的泼向何平歌时,立刻消失。
她马上站起来疾步走过去,打算拦住离去的陈明雪,却被后头赶过来的何平歌拉回位子上。
「放开我!」她回头低吼道。
「算了。」他安抚的说道。
「算了?!」任钧亭的手一挥,「那女人泼你水,你竟然算了?」
这个男人的脾气好得令人生气,羊咩咩搞不好都比他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