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妳不要再说了,」他护着她下楼,「妳醉了,不要跟我争执,妳需要休息。」
任钧亭紧紧靠着他,她并非醉得全然需要他搀扶,但这个时候,她借着酒意放纵自己。
他拉开车门,体贴的扶她坐上车。
透过车窗,她看着他绕过车头,走回驾驶座。
她只是有点微醺,理智还很清醒,她悲哀的想,就算他的手抱着她又如何?这不过是出自于对一个朋友的关心而已,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
她闭上眼,将他的身影撇除在外,苦涩蔓延。
第4章(1)
任钧亭闭着眼睛,明明感觉不过几分钟,但是车子已经开到她家门口。
何平歌下车绕过车头,开了她这边的车门,伸出手将她抱了起来时,她才慢半拍的睁开眼,「怎么……」
「睡吧!」他轻声的说:「妳累了。」
她该叫他把她放下来,可她仍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只要一下子就好!虽然明知道他即将属于另一个女人,她还是眷恋的搂住他的脖子。
因为要拿钥匙开门,所以他不得不把她放开,低头翻着她皮包里的钥匙。
她靠着门,没有费心的伸出手提供帮助,只是靠着墙壁,静静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问。
「我问岳伦的,他再问他的未婚妻、妳的合伙人。」他老实的回答,找到钥匙替她将门打开,然后轻推她进去。
她的小公寓里此刻没有任何灯光。
「灯的开关在哪里?」他柔声问。
任钧亭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她背对着他,感到一阵昏眩,意识到这个隐密的空间此时只有他们两个。
一股令她惊异且不想阻止的冲动涌上——如果她会因为勾引他而得到诅咒,那就随老天爷吧!
她不假思索的转身,双臂勾住他的颈子、踮起脚尖,在她的勇气消失之前,用力的吻住了他。
她的举动让他的身躯一僵,可以想到她突如其来的吻令他感到多意外。
就算荒唐,她也不在乎,现实是他将娶另一个女人,但至少现在他在她身旁,就算是暂时的,她也想留住这一刻。
「留下来陪我……」她喘息着低语。
他低头,凝视她许久。
她在黑暗之中看着他,心悬在半空中,害怕他在下一刻会将她推开。
「为什么?」何平歌温柔而低沉的问。
她无法向他解释,他将要走向一个全新的人生,而陪伴在他身旁的女人不是她,一辈子都不会是她,这事实有多令她绝望……
她倚向他,纤指轻抚着他的后颈,滑入他的发絲,再次将唇压在他的嘴上。
他的手按在她的脑后,狂热的回吻。他们的亲吻变得原始而狂野,黑暗之中,她几乎可以看见他黑眸中那股强烈欲火。
这是她曾经有过却失去的东西,现在这种亲密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抱着他,身体主动贴紧。
他所表现的渴切与热情使她整个人发热,言语已经没有必要,他抱起她,走入她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边吻着她边脱掉她的衣服。
她全身都着火了,抬起身子贴触他,任由热浪席卷彼此……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是更久……
任钧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躯紧紧与他交缠,她想移动又怕吵醒他,只好又按捺,侧头看着他,看了许久,心中有道暖流滑过。
十八岁的她,爱上年轻的他,然而这份情感居然没有随着分开的岁月消去,反而更加深刻。
和他重逢,她隐藏在心中的情感立刻涌现,这令她感到害怕——十八岁时,她可以自欺欺人的说,那份年轻的情感会过去,但二十八岁的她,却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将会是一辈子,纵使两人最后走到分岔路口,他依然会活在她内心最深处——一辈子。
当他翻身时,她立刻找到机会溜下床。
拿了件衣服套在身上,看着窗外远方的夜景。
她会挑中这栋位在三十六楼的房子就是因为这个景色,就算当时建商对高楼层的开价足足比低楼层高了近三成,但她依然决定选择这里。
因为站在此处,无论多晚,只要从窗子望出去,就可看到令人感到温暖的灯海,这会让她有自己并不孤单的错觉。
天可怜见——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不要这样的生活,她要有样东西可以支持她度过余生,一样永远不会被夺走的东西——
「钧亭?!」何平歌的声音从黑暗中低沉传来,「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离开窗边回到床上。
「妳怎么了?」他的手懒懒的滑过黑发,一手撑着头,一手对她伸出手,柔声的问。
「没有。」她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躺上床,躺在他的臂弯里,因为他的手紧搂着她而满足的呼了口气。
他双手爱抚着她,懒懒的吻着她的唇。
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她便屈服于他的热力之下,似乎有双无形的手将他们两人紧紧缠在一起。
再度拥抱又引发另一波浪潮,她很高兴的发现,他对她的yu/望不曾稍减。
激情过后,他们亲密的依偎着。
他摸着她的背部,双唇徘徊在她的肩膀和颈子之间。
他的热情几乎令她透不过气来,她微微将他推开,「我想要有个孩子。」
她可以察觉他的动作因为她的话而顿住。
「我想要有个孩子。」她重复了一次,说出这个念头之后,她的心头一阵轻松,对!这就是她想要的,别人夺不走的东西。
何平歌抬起目光,迎向她的,这一瞬间,空气似乎静止了。
最后他开了口,声音比平常沙哑,「可是当年医生说——」
「我知道医生说了些什么。」她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现在她不想回想医生说过的话,「可是我可以试试,如果我不行怀孕,也是注定的。」
当年子宫外孕,她因此失去了一边的卵巢,想再受孕或许会比较难,但并不代表她不能。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松開了抱住她的手。
任钧亭僵硬的看着他的退却。
「你担心优子吗?」在这个时候提到他要娶的女人,实在很讽刺。
「她跟我们现在谈的问题无关。」
「她是你未来的妻子,怎么会无关?」她坐起身,谈论这种事实在不适合躺在床上。她翻身下床,「我们的关系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还是照原定计划娶她。至于我们之间在你跟她结婚当天就会结束。如果我怀孕了,很好,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躯移动,语气轻柔得近乎危险,「妳到底知不知道妳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她仰起下巴看着他,要自己平稳的迎向他的视线。
「妳想要一个孩子?」
她点点头。
「但不要我?!」
任钧亭因为他的话而微僵,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些年来的一切教会她,不是她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妳很自以为是。」
她听出了他语气之中淡淡的讽刺。
何平歌突然翻身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她的话就算是神仙也会发火!但偏偏他无法对她发脾气。
从第一次见到她时,他便无力的发现,在她面前,他就像个没有主见的孩子,只要她垂下目光、下唇发抖、一脸无助,他就只差没跪下来求她,他想要她开心快乐,所以一切由她。
然而现在看来,他似乎错得离谱,他宠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固执女人,还把他当成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