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左柏城问道,他这个相识十多年的医学伙伴都不知道。
“冰天雪地代表他虽然当时跟韩小姐相恋,但还是充满了不安感。虽然这玻璃球里只有华丽的大屋子,可是屋外的雪人却代表屋子里是有人的,因为有人,雪人才做得起来,而且是两个人,他们因为相处融洽,所以尽管冰天雪地,还能出来玩雪人。”白水荷拿起玻璃球,深深的凝望着,唇边还有暖和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也就是她那么澄澈而柔情的眼神,才能融化杜圣夫冰封的心吧?
受到震慑,杜圣夫再次拥她入怀,向来不爱表露太多情绪的他,这次再也顾不得杨尊那些臭男人会怎么嘲笑他,只知道堆造雪人的另一双手他等太久了,只有白水荷不怕脸皮厚的一再靠近他,虽然她一开始不是要他的人、他的爱,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而不经意的试探,让他渐渐习惯了有她的存在,有她打死不退的挑战着他的冷酷,最后竟然到了他不可以没有她的地步!
白水荷偎在他的胸怀里,快要不能呼吸了,可是好幸福。
“只有你能译码。”杜圣夫本来以为它会永远埋在地底下。
“只有你才会那么有闲情逸致,想出这种复杂的东西。”她笑道。
“大家都可以排队玩的雪人,就不正确了。”
“嗯。”白水荷知道他,他要的是一种纯粹,一种几乎不可能的纯粹。
“那么……泽露的呢?说好要三个人一起挖,可是缺了她,我们却……”左柏城看着土坑里的纸盒子,不知该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擅自开启。
“如果开了,就要遵守约定哟。”一道曾经熟悉却又变得陌生的细柔嗓音,从诊所后门传来。
接着韩泽露走了出来,看起来仍然儒雅文静,岁月只是将她变得更沉谧,不知是好还是坏?
突然,大家都觉得不太妙,想要阻止,但韩泽露已蹲下身,拾起纸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未拆封的婴儿奶嘴。
“我想要生个有圣夫血源的小孩。圣夫,你可以给我吗?”她露出沧桑的微笑,定定的看着杜圣夫。
糟了,又来一个大难题,君子重诺,尤其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
她的眼神、她的泪水,在在说明了即使跟范亮扬离婚也无所谓。
“我不是背叛你,不是不爱你,才这么做的,你应该知道。”她又说。
韩泽露不由得看向白水荷那张柔得彷佛会滴出水的脸庞,那女人像春天一样自在的神情里似乎有着绝对想象不到的坚持,就像昨晚她在造势晚会上面对着数万群众,也能勇敢的与自己的男友告别,然后道出自己心里那道急救往事的伤痕。
她知道白水荷有着杜圣夫最需要的那种坚持,那是她没有的,可是就算白水荷是那个让杜圣夫再怎么不安都会紧抓着不放的真爱,她也不放弃。
“圣夫……难道你要失信?”韩泽露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已经给你了。”杜圣夫淡淡的说。
“什么?”她面露诧异。
大伙也非常惊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杜圣夫有个儿子,而他们不知道?
白水荷的心也狂跳一下。难道他和韩泽露从前的感情比她想象的更深?
“你受到枪击,失血过多,我不是把自己的RH阴性血输给你了吗?”
“什么?”韩泽露虽然早就知道,但她以为那是他还爱着她的表现。
她此时才慢慢的觉悟,他是真的不爱她了,他们是真的不可能了,当一个男人慢慢的将女人曾经要过的事物还给她时,也等于是要渐渐的撇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亮扬很爱你,不要辜负他,就是知道他是这么的爱你,七年之约到期时我回到台湾,才会没有抢走你,也没有报复他。”杜圣夫是非分明,“刚开始他也是无辜的,但后来真的爱你。”
“不要……”韩泽露终于伤心的落泪。
“你想要baby,应该跟范医生一起努力。”白水荷拿起那还未用过的奶嘴,轻轻的放到韩泽露的手上,“结婚十年却一直避孕,范医生其实很想要有个孩子,他还说如果十周年纪念日再没有消息,他就要去领养一个了。”
“他说过这种话?可是他从来不曾催过我……”
“因为他爱你呀!他不愿看你皱眉头。”白水荷笑说。
“我是个健康的女人,怎么能让他去领养呢?这不是侮辱我吗?”韩泽露不依。
“所以呀,你回去之后要把这个奶嘴送给他,让他知道你很健康。”
韩泽露看着手心上的奶嘴,又抬头望着总是给人愉悦心情的白水荷,心想,她是输了,无论杜圣夫或是医院那一票医护人员,都喜欢白水荷吧?因为白水荷具有抚定人心的磁场,只要靠近她,就能立刻静下心来,感受到爱。
叮咚!叮咚!
有人在诊所门前按电铃。
“左医生,有一对老夫妇来找你。”接手烤肉位置的伯伯朝后院喊道。
“啊,我的恩人来了。”左柏城兴奋不已,“就是‘圆满’被关了几年之后,我从医学院回到这里,帮我重新开这家诊所的恩人!没有他们,我可能守不住我的梦想,老先生是退休多年的旅日老医生,推荐我去国际儿童救助组织,他今天可能是来详谈的。”
说完,他转身跑开。
大伙跟在他身后,一同到前面瞧热闹。
范亮扬扶着最亲爱的阿公和阿妈坐下,看到左柏城跑出来时,不禁一怔。
“咦?”他记得在青木瓜日报看过这位小镇医生与院长的绯闻。
“亮扬?”韩泽露见到丈夫,不由得惊讶万分,又有些心虚。他怎么会来这里?然后看见他的祖父母,连忙迎上前,“阿公、阿妈,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阿公和阿妈在爸妈忙着收拾岳父退选后的残局之际,又想偷溜出来旅行,可是他们半年前曾经在火车上出过意外,若不是刚好有人急救得宜,后果不堪设想,我不敢再让他们单独出来,于是就跟着一起来了。”
范亮扬想起半年前他接到电话通知,开车猛飙到医院的情景,就怎么也无法放心。
话说回来,他看着妻子出现在这偏远的小镇诊所,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我约你,你不是说要给学生们补课吗?”
“我……我……”韩泽露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是陪我来的啦!”白水荷柔嫩的脸庞堆满了笑。
“白小姐,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范亮扬觉得奇怪。
“水荷是来找我的。”杜圣夫走了出来。
“喔……”虽然好像还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范亮扬也不想去猜。
“范医生,恭喜你,贵夫人说她想生一个你的孩子哟!”白水荷笑道。
韩泽露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脸色瞬间泛红。
范亮扬接收到白水荷的眼神,马上意会。
忽然,范老婆婆指着白水荷,结结巴巴的说:“啊……你……是你……”
白水荷怔了一会儿,才惊呼出声,“老婆婆,是你!”
“还有……你……”范老婆婆也认出了杜圣夫。
杜圣夫一怔。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和白水荷在复兴号列车上因为急救一名患者才结识,而那名病患竟然就是范亮扬的祖父?
“唉,识全,就是他们。”范老婆婆热泪盈眶。
“是吗?”身体恢复得不错的范老公公站起身,戴上老花眼镜,“我想找你们好久啦!想给你们大大的红包,再摆十桌请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