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日曜和应晓曼却犯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所以柏日曜一开始也以为应晓曼对他不是认真的。
柏日曜坐在床缘,沉静地凝视着熟睡的应晓曼。刚才在累到睡着前,她问他:「该把你带回家介绍给父母认识,告诉他们我有男友,不必相亲了,还是只把你当『炮友』就好?」
「炮友」这两个字让柏日曜浓眉皱成一团。如果是柏珈颖,他早就痛骂她一顿了。当下他只说:「女生讲话不要这么难听。」
「是事实的话就不怕难听。」应晓曼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还是你想换另一个比较体面的字眼,例如性……」刻意深思用字遣词的模样。
「不要说出口。」柏日曜沉着声音警告,知道她会口无遮拦,愈讲愈夸张。应晓曼微挑眉,只是笑,没说话。
「妳爸妈不会喜欢我。」应晓曼的父母是某证券公司集团的高阶主管,他们喜欢应晓曼和从事金融业有关的社会精英来往,柏日曜刑警的工作和他们要求的条件差太多了。
「没有必要讨好他们。他们喜欢的,我从来都不喜欢。我在我家已经很习惯被当成异端处理。」应晓曼喝着鸡汤,看着他沉默为难的表情。「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理解,我不会怪你。」
「我没说不想去。」柏日曜当然不是怕事的男人,只是很意外应晓曼竟然会想把他介绍给父母认识。「看妳的安排,妳觉得什么时候适合,我就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找一天适合的时机,你跟我回家。」她说。
「只有这个问题吗?」柏日曜问。
「对呀,不然我们还有什么问题?」她故意天真甜美地反问。
假如只有这个问题,应晓曼也没必要逃到这里来,柏日曜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不只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前一天都很正常,应晓曼却忽然半夜一声不吭地离开。当晚,柏日曜发现之后立刻失眠,他以为又来了,老问题重复发生在他身上,像应晓曼这种变化多端的女人,不是更容易感到和他一起生活无趣,心生厌烦?
当下以为她会在逃走之后,打电话来提分手。
现在想想,虽然应晓曼嘴上说不在意,说什么她原本就喜欢闯进别人家里,住在不是自己挑选的家具中,反而别有一番乐趣,感觉就像侵犯某人的过去。
但是,让应晓曼一直住在前女友挑选的家具里,还是太勉强了。
不只勉强,任何女人都会觉得有些离谱。透彻想过后,柏日曜才没直接把应晓曼载回家。还是等屋子重新装潢好,再让她住进来。
既然决定了,柏日曜就立刻展开行动。
第5章(1)
星期日的午后一点,两个女人才刚起床。应晓曼觉得昨夜简直像作了一场春梦;柏珈颖睡不好,还在为分隔岛上那个午夜之吻心烦。
两个女人起床之后,煮好美式咖啡,分别坐在餐桌一角,握着热烫的马克杯,各自发呆。
静默大约维持了半个小时。应晓曼走到音响前,选了一张她带来的碟放进去,是巴哈的郭德堡变奏曲,空气中随即飘散顾尔德弹奏的钢琴古典乐。
听说巴哈的音乐是世界上最平衡完美的乐曲。每次写完稿,应晓曼为了回复到日常生活,都有一些固定的模式,像是打扫房子、洗很久的热水澡、听巴哈、或是去市区毫无目的的散步。看着柏珈颖打呵欠,一副没睡饱的表情,应晓曼问:「妳昨天回来没遇到妳哥吧?」
柏珈颖眼皮微抬,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听懂她的问题。「我哥几点来的?他不会知道我这么晚还没回家吧?」
「妳没遇到他,他就不会知道。妳卧房关着,他一直以为妳已经睡了,我昨天太累了,忘了传简讯给妳,提醒妳一声。」
柏珈颖立刻放心。「没关系,反正我哥也没发现。」
「妳昨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酒吧好玩吗?」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什么叫只和他接吻?」柏珈颖吃惊地看着她。
「妳刚不是说你们两人的吸引力强到无法忽略,那你做什么逃?」应晓曼很疑惑地追问:「妳不是一直很想谈恋爱?」
柏珈颖呆呆地看着马克杯里喝到一半的黑咖啡,悠悠地说:「他不是合适的对象。」
「妳怎么知道?」
「他手机一直响不停,打来的全都是女人。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们打来都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适合我?」
「他想丢下妳去玩,那当然就别理他了。」
「不是啦,他没有要丢下我的意思。但他一直说现在没空,改天有空,一听就是预留伏笔的感觉。」
「妳有问他和那些女人是什么关系吗?」
「没有,我不想问那么多。」
「可是妳一定很想知道吧?」应晓曼直盯着柏珈颖,观察她的表情——她微蹙眉,看来很烦恼的模样,接着又耸肩笑了笑。应晓曼忽然偷偷小声说:「胆小鬼。」
「我才不是。」柏珈颖立刻反驳。「我只是不想管那么多,没必要探人隐私。」
「是吗?如果只是这样,根本没必要跳下车逃回家吧。」应晓曼悠悠哉哉地说着:「在我看来,妳确实是胆小鬼没错。」
「如果我不逃,就会莫名其妙被他勾引,然后隔天醒来,立刻后悔自己怎么会笨到和第一次约会的男人上床。」
「为什么要后悔?」应晓曼精明的眼睛直盯着她,好笑地问:「有规定不能和第一次约会的男人上床吗?」
「我哥警告过我绝对不可以。男人不会对第一次约会上床的女人认真,我想谈恋爱,不是只要一夜情。」柏珈颖三两口喝完剩下的咖啡。
应晓曼美丽的双眼忽然瞇起,看着柏珈颖,冷冷地问:「哪一个哥哥说的?」
「还有谁,当然是柏日曜。」后面那三个字像是鱼雷突然击沉了潜水艇,在应晓曼心中激起无形却巨大的波浪。
「是吗?」她声音忽然降温,冷到极点。
「怎么了?」应晓曼的反应让柏珈颖愣丁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这样说起来,妳哥对我应该不是认真的。」应晓曼嘴角微勾,有抹冷讽的笑。瞟了一眼马克杯中的黑咖啡,再以清澈的双眼盯着柏珈颖。「我们就是第一次约会上床,而且那次还不算是多正式的约会。」
「什么?」柏珈颖眉宇严肃地蹙紧,吃惊就算了,整个人似乎还受到不小打击。「我哥竟然说一套做一套,太卑鄙了!」
应晓曼缓缓啜饮黑咖啡,无动于哀地说:「假如他只是玩玩,也不到卑鄙的地步。」
「怎么可能!」柏珈颖立刻反驳,语气笃定:「柏日曜字典里从来没有玩玩这两个字。」
「就连大英辞典隔段时间都会增修改版,或许妳哥重新修订了,加了两个字,没特别通知妳。」应晓曼开玩笑地说。
柏珈颖的父母非常相爱。他们的父亲是飞行军官,在柏日曜高三那年,父亲试飞战斗机,因机械故障,不幸坠机丧生;他是家中长子,虽然只比柏旭天早出生两分钟,但他的个性就是有长子的沉稳内敛,少言拘谨。
而且重规则和承诺,怎么可能对女人只是轻浮想玩而已!
「不可能。」柏珈颖还是一脸笃定。「假如他只是玩玩,就没必要让你搬进去。」
「我也没搬进去,只是滞留在那里不回家而已。我在那里住了三个月,东西比一箱行李还少。还有,妳哥没有把我介绍给家人认识,我只知道他有个双胞胎弟弟,却从没看过;会认识妳,还是有天妳到我们住的地方借用计算机才认识的;更不要说认识妳妈了。不过,就算他的心态只是玩玩也无所谓,谈恋爱本来就是一种游戏,快乐就好,不是吗?」